童羡初说,“你先挂。”
祈随安困惑极了,“为什么?”
童羡初吐出两个字,“公平。”
电话再一次挂断,祈随安远没有童羡初那么恶劣,也没有恶作剧的癖好。
她只是在听到那声“公平”
之后,又笑了声,然后说,“童羡初,我真挂了。”
童羡初说,“祈随安,你挂吧。”
之后就真挂了。
电话里只剩一阵忙音。童羡初的嘴角微微敛起来。
在她旁边听了半截的郝莫及对此行为作出锐利评价,“你挺无聊的。”
童羡初不置可否。
她也是第一次和人这么打电话,是挺无聊的,没什么内容,也没什么营养,连一句关心和问候都没有,东一句西一句。不过……
打完之后,她的心情莫名其妙就变好了。
她愉悦地给自己拆了颗比巴卜,到嘴里嚼着,然后又把那糖纸整整齐齐地抚平,问郝莫及,“你有笔吗?”
郝莫及从自己文件夹中取出一支笔给她,然后就看见童羡初拿起笔,蹙眉思考了一会,接着就在那糖纸上格外认真地写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
郝莫及问。
“许愿。”
“……”
郝莫及停了片刻,“我小侄女才做这种事。”
童羡初不理她。
只是微微低头,很认真地在散着甜腻气味的糖纸上写下一笔一画。
郝莫及凑过去,想看清童羡初写的到底是什么。
但童羡初很利落地躲开,没让她看着内容。于是郝莫及眼睁睁地看着童羡初将那糖纸慢悠悠地折成了千纸鹤,接着就揣进了自己的风衣兜里。
“我小侄女才做这种事。”
郝莫及忍不住重复一遍。
童羡初淡淡瞥她一眼。
郝莫及叹了口气,“我看你一点也不像死里逃生,脸色比之前还好。”
童羡初把笔还给她,“叶强要坐多久?”
谈到了正事,郝莫及收敛起语气中的玩笑,“不好说,虽说使轮船迫停,但最后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目前来看,可能一年不到,但鉴于你们两个受伤严重,险些失踪,再上诉的话,可能再久一点。”
童羡初冷笑一声,“便宜他了。”
“是啊。”
郝莫及感慨道,
“其实像这种事,她遇到过不少,更危险的也都还有。你知道,她性子倔,又不肯说好话,树大招风,树敌也自然多。”
郝莫及说的是叶美玲。
不过到底也没把这名字说出来。三言两语,提过之后,也就没多说。说完后,她去看童羡初,发现这人又不知什么时候把千纸鹤拿出来了,正盯着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虽说童羡初现在看着气色挺好。
但实际上,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人是吃了不少苦头才能活着回来。
“其实有时候我也后悔,也许当时我不应该劝你接下这个摊子……”
郝莫及说,
“但我当时想得挺简单的,就是想等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一些,应该就能理解她,也就不会那么恨她了。”
“理解她?”
童羡初细细摩挲着手中的千纸鹤,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理解她什么?”
郝莫及张了张嘴——自然是惹人注目,惹的不仅是好人,也有坏人。例如将叶嘉欣绑架的那伙人,将童羡初绑架的那伙人,还有像童羡初现在遇到的叶强。
纵然叶强被抓进去了,也还是会有其他像这样的人。叶美玲的仇人,或者……童羡初的仇人。只要她是童小姐一天,就要提心吊胆一天。
但童羡初刚回来,还有许多事要烦心。这种事也不是非得现在提醒不可。
郝莫及望着童羡初,看着她攥紧手里的千纸鹤,拍了拍她的肩,
“走吧,还有几个会要开。”
-
开完会,时间已经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