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学习拥抱」
迷迷糊糊间,祈随安被喂了一勺感冒冲剂,热的,不烫,但很甜,甜到她喉管都发黏。
甚至那些因为发热而溢出的汗液,貌似都跟着变得黏腻腻起来。
她恍惚间睁开眼。
暴雨大抵是停了,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分,窗外还是灰的,发着暗蓝。
童羡初就蹲坐在她床边,刚洗过的头发半干不干,穿她成套的格子睡衣,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态,一只手端着个杯子,一只手捏着一个勺子。
举起勺子,凑到唇边,动作很慢地吹了几下,又给她喂了一口甜的药过来。
祈随安下意识张开嘴,接了药,甜腻的液体再一次滑过喉管。
大概是头部眩晕的关系。
在她眼里,女人脸部轮廓融在一起,混成弯扭着的油彩线条,很不真实。
大概是她向来不嗜甜,这会尝出来感冒冲剂的味道不太对劲,表情也就不太对劲。童羡初察觉出来,喂过来的动作停了半晌,
“还苦吗?”
“太甜了。”
祈随安笑。
“是吗?”
童羡初瞥她一眼,勺子在纸杯里搅了搅,又舀了一勺过来,语气似乎有些可惜,“我只加了一勺糖。”
祈随安愣住。
却还是下意识地张开嘴接了药,缓缓吞下去,还是甜,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泡进了糖浆里。
怎么会有人连喝药也要加糖的?
“骗你的。”
童羡初收回勺子,眼睫毛微微垂着,很轻很轻地笑一声,“傻子。”
这不是祈随安第一次被说傻子。
她也没恼,反而在晕沉的热意中笑了起来,语气很轻地说了一句,“我突然想起来一句话。”
“什么话?”
“吃甜食的人会幸福。”
听到她这句话,童羡初的动作僵了半晌,但很快又收敛起来这种生硬,喂了勺药过来,不痛不痒地问,“谁跟你说的?”
“秘密。”
祈随安语气发懒,却也带着些笑意,“不过可能那个人自己也不记得了吧。”
说完。
童羡初这勺药已经送到了嘴边,“祈医生的秘密可真多。”
带刺的语气。
祈随安心平气和地把药接了,还是觉得不对劲,这绝对不是感冒冲剂平常的味道。
感冒冲剂自带的甜是一种泛着涩和苦的甜,而童羡初给她喂过来的,却是一种压过这种涩和苦,只带着一些药味的甜。
她在嘴里抿了抿。
童羡初大概看出来她的想法,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是加了半勺糖。”
难怪。
难怪和平时都不一样。
原来骗她,就只是一勺和半勺的区别。
“喝药加糖是我的习惯。”
童羡初又开了口,一点也不客气,“你要是不喜欢,那也等下次再说。”
祈随安原本还愣怔着。
听到这两句话,反而又笑起来,和一整晚挂在嘴边习惯性的笑容不同,这是发自内心的笑。
她想童羡初安慰人的方式可真够特别,喂人喝药都加半勺糖,还那么直接,将那具象化的甜蜜硬生生地塞给失魂落魄的她。
不温柔,不擅长。却足以让人印象深刻。
她笑得那么厉害。童羡初自己也发现端倪,垂下眼瞥她,“你笑什么?”
她不回答。
童羡初仔细端详了她一会,不由分说地按住她的唇,似是不太愉悦,“这很好笑吗?”
祈随安被唇边的温热手指桎梏着,摇摇头,侧枕着脸。
将按在自己唇上的手拿下来,看蹲坐在床边的童羡初,眼梢还是挂着笑意,
“只是想不到小时候的童小姐,皱着鼻子吃苦的药,会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