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这场围剿,根本不是冲着命牌一案来的。
李弘策这是想要坐实李徵造反的名头,从一开始,独孤行和南霁云,不过是探路的棋子。
贺无疆望着独孤行消失在混乱人群中的背影,须皆张。他挥袖一震,一股气浪将身旁的一片树林里的松树,全部拦腰折断。
“那小子知道得太多了!就算塔里的东西都烧干净了,只要他还在活着,咱们那些事情迟早要被他捅到天上去!”
冷舒平站在他身旁,面色也十分难看。
“那现在怎么办?他混进人群里了。而且天策府的人已经到了山脚下了……”
他话未说完,贺无疆便粗暴地打断了他:“还能怎么办?追!不用管那些逃命的人!只要抓住这小子,死一两个同僚的算得了什么!塔一烧,李弘策没有物证,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定不了咱们的罪!”
他说完,身形已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山道下方疾掠而去。
冷舒平咬了咬牙,也紧随其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投入那片混乱的人群之中,在山林里撞开两道光痕。
冷舒平一边追一边抱怨道:“贺老头,你为何不一见面就下死手,非要跟他说那么多废话,这下好了,人跑了!”
贺无疆面色阴沉,却还是压着火气道:“你当我不想?可那小子摸出的那截竹筒,带有纯正的浩然正气。我当时只道他真握着山水神道敕令。若他真如祭天宗一役那般,能再次敕令天外山神前来助阵,你我难道要重蹈青岩山柳庚神魂俱灭的后尘?”
冷舒平听到柳庚二字,面色一变,追势都不由得顿了一顿。
那柳庚原是青岩山山神,修为不在他二人之下,却在祭天山一战中,直接被陆沉山一拳打碎神格,就连山神庙里的金身像都受到了波及。若非李正稷念及旧情,用山河气加固他的金身。否则,陆沉山那一拳,直接就把他打死了。
思念至此,冷舒平咽了口唾沫。
“若早知在藏宝阁遇见的是这小子,当时就该直接下死手……”
贺无疆哼了一声:“告知于你,又能如何?此人周身有一种奇怪的气,可随意变幻形容神韵。若非我曾在绝密卷宗里见过他的画像,死死记住了那双眼睛里的神韵,便是他站在你我面前,你我亦难识破。陈妖人调教出的弟子,果然尽是旁门左道。
两人说话间已追至半山腰。
下方混乱的人群在火把光芒的照耀下,到处是奔走呼号的身影。
贺无疆目光如电,在人群中飞扫视,忽然锁定了一个正借着人群掩护往一片密林方向移动的身影。
“找到你了,小子!”
贺无疆冷笑一声,不再犹豫,身形在半空中下坠,右拳紧握,一股磅礴的拳意已在他拳上凝聚成形。
“今日若不留下你这条贱命,日后我大隋还何以震慑天下。”
他拳势蓄满,一拳向下轰出。
一道金色的拳罡脱手而出,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璀璨的光尾,如同天外陨石坠入人间,朝着下方那身影所在的方位砸落。拳罡过处,巨大的山意压迫空间,还未到地面,剧烈的拳风便将下方的一片树冠压得向两侧倒伏。
然而就在拳罡即将落地的千钧一之际,独孤行像是脑后长眼一般,脚下一错。
“天元步!奇门八步闪!”
他身形以一种近乎违背常理的闪烁方式,瞬间横移了几里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金色拳罡的正面冲击!
那道拳罡轰然砸在了他方才站立之处。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一段青石铺就的山道被轰出了一个百米宽的大坑,碎石四溅如雨点般射向四面八方。而原本站在独孤行身旁准备借他们掩护的那几名五境武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便被那蕴含着归真境拳意的拳罡轰成了烟尘,连血肉都没留下。
周围那些逃命的官员见到这一幕,更是吓得惊叫起来。
“地震了,怎么回事!”
“杀人了,天策府的人杀人了!”
“居然连自己人也不放过!”
独孤行回头望了一眼那个被轰出的巨坑,心中无比震惊。贺无疆,居然连自己的同僚都敢下死手,果然,人在权力面前,是没有人性可言的。
独孤行咧嘴露出一个怒意的笑容,朗声道:“贺山神果然好手段!对自己人下手也毫不含糊!这份杀伐果断,独孤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这话声音不小,故意让周围那些还在逃命的官员们都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