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霁云和陆衍之也跟了上去。
或许是二人受神通「赝运披身」的影响,并没有对独孤行一行人起疑。
三人在摊前停下。
那摊主是个须花白的老头,也不多话,指了指摊上摆着的十几副面具,便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一个半成品。
各色面具眼花缭乱,独孤行随手拿了一副素面无纹的纯白面。
陆衍之在摊前挑了好一会儿,最后举着一副灰扑扑的猴脸面具在脸上比划了一下。
至于南霁云,则是选了描金绘彩的狐狸脸。
南霁云戴上面具,只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了下巴与饱满的红唇。面具的眼尾微微上挑,衬着她雪白的肌肤有种妖冶而危险的气质。
“九枚雨水币。”
“给。”
独孤行看了一眼她那副面具,没有说什么,转身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付了账,然后带着两人重新走向坊市入口。
这一次,那两名黑衣汉子没再阻拦,只是目光在他们三人的面具上各自停了一瞬,便让开了道路。
三人踏入了那片坊市的喧嚣之中。
陆衍之紧随其后,只觉两只眼珠子不够使唤,看着那红男绿女,那香风拂面的繁华,禁不住咂嘴念叨:“乖乖……这哪里是座山庄,便是咱们青州府春宵节最热闹的城隍庙会,怕也难及此处之万一。”
南霁云走在前方,听到他的话,回过头来笑道:“少见多怪。太子殿下的手笔,岂是你这山野小子能想象的?”
独孤行未一言。
打他踏入这坊市第一步起,就开始扫视四周,看似随意,实则将每一处街口、每一条支巷、每一个可以藏人的暗角都记在了心底。
南霁云也缓缓扫过了那些戴在来往宾客脸上的面具。
人潮涌动,面具交错,谁也不知道那张面具下藏着的是什么样的面孔、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心思。
或许这些面具,就是这样的作用吧。
“事已至此,你总该清醒。那为何还一门心思想要我的命?”
南霁云自然知道独孤行话里有话,夜风拂过她的梢,她抬手将那缕碎别到耳后。
“你看了我的身子。不杀你,杀谁?”
“我不认为这是你下决心杀我的原因。况且,你明知道我当时什么都没看见。”
独孤行并不认为南霁云还想杀自己,是因为这种这么无聊的理由。
南霁云似乎想要反驳,却现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只得将脸蛋扭向一旁,悻悻地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独孤行对此也只能报以苦笑,看来南霁云是铁了心要杀自己的了。
一旁的陆衍之却不懂二人对话的含义,目光在独孤行和南霁云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突然凑到独孤行身边,压低声音道:“独孤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姑娘家的清白,你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