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弄深处,独孤行离开了那条长街。回头望了一眼来路,早已不见李逍的身影,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墙头舔爪子。
陆衍之见他回头,也跟着停下,皱眉道:“独孤兄,你是不是过于担心了?那李公子看着不像坏人,也许只是没管好自己的手下罢了。”
独孤行收回目光,嗤笑了一声:“你懂个屁。你以为方才那老头儿,是什么善茬?他刚才还有余力的,只不过估计那李逍给他下了死命令,不能杀我们,所以才配合着李逍演了这么一出戏,来接近我们。”
陆衍之闻言一怔,也回头看了一眼空巷,讷讷道:“居然是如此?”
独孤行笑笑。俞真意什么实力,他能不知道?
陆衍之又道:“我听说,单单朝廷册封的山神,便有十二位之多。其中不少山神,还是归真境界,那位俞老若真是十一境的武道山巅大宗师,想来也不是什么寻常角色。”
独孤行转回头,边走边道:“确实如此。大隋立国三百年,疆域横跨万里,龙脉绵延不绝,养出的修士自然不是小地方的人能比的。当年你们大齐,撑死了出几个十境的武夫便算顶天了。可刚才那俞老头儿……”
说到此处,独孤行沉默了片刻。
“看来我们的行动,已经惊动了京城的某些人物,我现在就怕连那个什么桃源山庄也有这种角色,我们该怎么办?”
陆衍之也深有体会。
“是啊。”
等独孤行带着陆衍之拐进春满楼所在的巷子时,已经夜深。
街上的行人开始减少。
晚风穿巷,檐角铜铃叮然作响。独孤行眉峰微蹙,因为风里夹着一缕不同寻常的异息。他倏然止步,抬目环视周围高低错落的屋檐与窗口,眸色渐沉。
“怎么感觉还是有人跟着我们。”
“不会是刚才那两个家伙吧。”
陆衍之小声道。
独孤行收回目光,无奈道:“算了,前门人多眼杂,咱们走侧门。”
他说罢也不等陆衍之回应,转身拐进一条更窄的夹道,脚下轻轻一点,身体如一片落叶般飘上墙头。一只手在墙头轻轻一按,身体如柳絮般飘起再落下,落脚时靴尖在瓦片上一点即收,几乎没有声响。
陆衍之吃了一惊,连忙提气跟上。
然而,独孤行不过是为了等他,其实作为无名天下的伪元婴,他可以瞬移进楼里的。
春满楼后院,两人从树梢间穿过,翻飞间已稳稳落在宜春阁的屋顶上。
独孤行蹲在屋脊上听了片刻,确认下方没有异动,这才翻身一纵,率先钻了进去。
陆衍之紧随其后,翻窗时衣袖却被窗钩挂住,拉扯了一下才挣脱,进来时绊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
独孤行无语,这也太菜了吧,当初他修气五境时,都能踏水过河了。
独孤行关好窗户,低声道:“小心些,我察觉到周围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这边。不止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