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学堂内书声琅琅。
北山书院外的小竹林里,细雪纷扬飘落,竹叶托着薄薄一层白。风吹过,雪屑从叶间滑落,在半空回旋,透过稀薄的日光折出细碎亮斑,仿佛碎晶散在风里。
学堂内,清亮的读书声在静谧雪天中交融,织出一幅安宁图景。
蟋蟀在堂,岁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
李咏梅站在讲台前,一身素色长衫,青丝束成一条干净利落的马尾辫,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她手执竹简,朗声念道:“蟋蟀在堂,岁聿其莫。”
嗓音清澈似玉叩盘,在梁柱间回响。
随后,一阵整齐童声接续而起,七八个蒙童摇晃脑袋跟着诵读:
“蟋蟀在堂,岁聿其莫。”
白纾月静坐在学堂外的石阶上,她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场景,视线有些飘散。她本非学堂中人,只是李咏梅盛情相邀才入内暂坐。她原想推却,可那笑容实在令人难以回绝。
“今我不乐,日月其除。。。”
啾啾啾。
就在此时,她无意瞥向廊外,雪地上,一只雪白色的蟋蟀静伏于枯叶旁,触须微颤,仿佛也在聆听书声,像个偷听讲课的稚子缩在窗根下。
白纾月目光一顿,生出些许困惑:眼下已是腊月寒天,怎还有蟋蟀?此物不是秋深便隐迹了么?
啾啾——
蟋蟀触须曲伸,腹节随呼吸微动,随即哒得一声,跳走了。
恍然回神时,学堂内蒙童正摇头晃脑齐诵:“无已大康,职思其居。。。。。。”
李咏梅背手缓步走过课桌间,颌露出满意神情。
她走到门边,回头望了白纾月一眼。见对方神思飘远,便未出声惊扰,只轻推开门走出,留门虚掩一缝,以免冷风灌入冻着孩童。
白纾月察觉动静,也转过身来。
院中细雪飘飘,李咏梅站在白纾月身旁,呵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雾,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怎么?不进去坐坐?屋里有暖炉,比外面暖和。”
“修仙之人,还怕冻不成?”
白纾月笑道。“我腹中空空,没什么学识,进去听也不过是两眼一抹黑,就怕惹咏梅姑娘笑话了。”
李咏梅温声道:“学问又不是天生就会的,谁不是从一字一句学起的?况且我也不觉得白姑娘你学识浅薄。”
白纾月仍有些犹豫,但还是轻声说了句:“还是不了……我在这儿看看雪也挺好的。”
李咏梅见她坚持,也没有勉强,点了点头道:“那你看完了雪,想进来了,随时都可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