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咏梅沉默片刻:“你的记忆恢复了?”
“只想起一点。”
独孤行望着怀中白龙,心中满是惆怅,他用力将白纾月朝那只纸鹤推去。随后,纸鹤放出一道柔和的金光,托住了昏迷中的白纾月。
此时,李咏梅的声音再次传来,“孤行,等我……”
但独孤行已经转过身。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相反的方向游去,那是祁观澜追来的方向。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独孤行只是向后招了招手,继而握住腰间那柄残剑剑柄。剑身在水中轻轻震颤,出微弱的嗡鸣。
他闭上眼睛。
“天下啊,我没求过你什么,但接下这一剑,你一定要帮我接下来。”
独孤行低声说道。
那柄剑轻颤一记。那震颤顺剑鞘传至他掌心,似在回应少年的斗志。
他回身。
祁观澜立于水流之中。这位河神的阴神已不再掩饰真容,那是一尊通体幽蓝的水形身躯,剔透若琉璃,体内有无尽细小水脉流转。其右掌正徐缓抬起,周围的水流开始以他为中心汇聚。
水在压缩。
断河剑。
此乃祁观澜的本命神通。
传闻他曾于一条大江之上凝练此剑,一剑斩落,江水中断三日。此刻他以阴神之躯在此地下暗河施展此剑,虽然远不及归真境本体,其威能虽减,仍足以令整条地下河断流。
河神在水中有着天然的优势!
独孤行深知此间道理,他握紧天下剑。
他没有退路。身后是那道纸鹤消失的水道,白纾月正在被送往外面,他必须挡住这一剑。
“天下。”
他再度低声唤出掌中长剑的名字。
剑身轻震。
“聚四方水土,集浩然正气。”
独孤行无视心湖中蓄势待的龙狍鸮,强行牵动浩然山,运转体内那股浩瀚的浩然真气,并将它们悉数灌入剑中。
“剑起——!”
随之,天下剑出一声清越剑鸣,那声音穿透水流传遍整条地下河道。
“哦?”
望着那准备殊死一搏的独孤行,祁观澜眉梢微蹙。
此刻,那些原本朝他汇聚的水流,忽有一部分转向独孤行方位。那些暗流若被某种力量牵引,开始在少年周身旋转、凝聚。
独孤行闭上眼。
心湖中浮现出那柄天下剑的模样。他将自己的心神与那柄剑融为一体——这便是心剑化形的至高境界。
水流在天下剑的牵引下开始变形。它们化作一柄同样巨大的水剑,横卧在独孤行身前。那水剑虽不及祁观澜那柄凝练,却胜在气势磅礴。
祁观澜见状大笑起来。
“小子,你莫不是昏了头?”
他的声音在水流中传来,“区区金丹境,也敢与本神的阴神对剑?”
他伸手一指那柄断河剑:“你可知道你我之间相差两个大境界?本神虽只是阴神出窍,但杀你一个区区金丹,简直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若非我要保留你的肉身,我早就一剑把你砍成两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