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
阳光已斜斜刺入窗户,留下一道淡淡的光影,剖开满室灰尘。
青纾坐在榻前,瞧着床上那卷成一团的被褥,微微蹙眉。向来勤快的姐姐白纾月,今日居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在锦被间隆起一个小包动来动去。
这不对。
很不对。
“姐,太阳都快晒屁股了,你还不起床啊?”
廊外恰有足音传来。
“青纾姐——”
尾音拖得绵长,掺着些虚浮的讨好。是小木子。
那小子挨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眼珠子滴溜溜转,先瞅榻上,再瞅青纾。
“纾月姐还不起?该不是昨夜……”
“昨夜怎的?”
青纾没回头,音色变冷。
“该不会是……你惹她生气了?”
小木子搓着手,嘿嘿干笑两声,“我听说,人若生了大气,便会得那拖延之症,骨头懒,眼皮沉,赖到日头西斜也不愿起来。”
青纾终于略侧过脸。
她唇角似扬非扬。
“照你说,是我的错了?”
“不不,我就这么一猜——”
小木子话未完,拳头已扑面而至。
咚!
闷响。小木子捂着脑门踉跄退开,龇牙抽气。
“青纾姐你有毛病啊,怎么乱打人!”
“我看,”
青纾收回手,袖中手指徐徐展开,“她是觉得,教你这么个惯会偷溜的顽劣小子,突然觉得前途晦暗。既然教而无功,骂也无趣,这才蜷着不愿见人。”
小木子揉着额上肿包,撇嘴道:“你屁。”
语声方落,他腹中忽传一阵鸣响。
咕噜噜~
悠长曲折,在寂静室内荡开,竟生出几分空谷回响之韵。
“呜哇!”
小木子当即弯了腰,双手急急按住肚腹,面皮红白交杂。他缩起脖子,脚尖碾着地面,仿佛想将那声响摁回肚子里去。
“饿了……”
他低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