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烂泥镇。
夜深,人静。
时间过去了许久,也没见青纾回来,估计又是和小木子不知去哪里鬼混了。白纾月对此见怪不怪了,倒不如说,这两个家伙走在一起,不弄出点奇奇怪怪的东西,她还有点不适应呢。
白纾月坐回床沿,刚想静下心神,后背那股刺挠又卷土重来。
这回比上一次更加强烈,从肩胛骨下缘一路窜到腰窝,像有千百只蚂蚁列队行军。
“真是见了鬼了。”
她低声嘟囔,手再次探进裙腰。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传来一阵笑声。
白纾月手上动作一顿,侧耳倾听。
是李咏梅的声音,清脆得像银铃撞在玉盘上,嗔怪道:“你放手!都说我自己来!”
紧接着是独孤行低沉的嗓音,带着笑:“可是,以前都不是我帮你的吗?”
“哪、哪有!”
李咏梅的声音里带着羞涩,“要是朱玲姐在,就用不着你了,她肯定会帮我的。”
“原来朱玲也懂得按揉穴位?”
“这不废话嘛,大家都是习武之人。”
白纾月手指停在半空,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苦笑。她认识独孤行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他对自己这样温柔,或许是因为李咏梅的关系,这位笨拙的青年郎才会格外的温柔吧。
“噫。。。。。。”
“。。。。。。”
“没什么,逗你玩的。嘻嘻,等等,你别。。。。。。”
随后隔壁院子里便传来少女那清脆的嬉笑声,看来独孤行被惹恼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隔壁才彻底安静下来。
白纾月站在窗前,手指绞着裙摆的布料。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声音,可耳朵像有了自己的意志,捕捉着每一丝动静。
她转身离开窗边,走回床前。
“快睡,快睡。”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
可眼睛一闭上,脑海里就浮现出刚才隔壁传来的脆生生的笑声,如果青纾那丫头在,她大概也会找她闹一闹,挠挠她的腰窝,让她咯咯笑着求饶。
可青纾不在。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白纾月睁开眼睛,盯着黑暗中模糊不清的房梁轮廓。
她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芯里填的是荞麦壳,带着一种特有的草木气息,在呼吸间钻进鼻腔,她深深吸了一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倦意终于漫了上来。
在即将坠入梦境的那一刻,她似乎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踮着脚尖走进来。她想睁开眼睛,可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只能感到一阵微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
她嘴角弯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回来了啊……”
然后,彻底沉入黑暗之中。
。。。。。。
又过了好久,青纾终于回来了。
青纾轻手轻脚地掩上房门,站在门槛边看了一眼床上那道蜷缩的轮廓。
月光已经偏移,只余一缕银线落在白纾月的脚踝上,露在被子外的肌肤温润细腻。青纾挠了挠后脑勺,心里嘀咕着:今儿个怎么睡这么早,往常这个时辰姐姐还在灯下看书,修习阵法呢。
她没多想,转身去了前院。院里的水缸里还存着白天打上来的清水,夜风吹过,水面泛着细碎的月光。她弯腰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凉意顺着脸颊滑进领口,激得她轻轻打了个哆嗦。
“呼——舒坦。”
她嘟囔了一句,索性多打了两桶水,提到院子角落的沐浴房里。
说是沐浴房,其实不过是几块木板搭起来的隔间,顶上盖着茅草,简陋得很,但胜在僻静。青纾把水倒进浴桶里,又从灶台上提了一壶热水兑进去,伸手试了试温度,正好。
今天跑了大半个镇子,腿肚子都酸了。
小木子那小子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平日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青纾伸手掬了一捧水浇在肩上,水滴顺着锁骨滑落,在烛火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拿起放在桶沿的花浴灵液,在掌心搓出泡沫,往胳膊上抹。灵液的清香混着热水蒸腾出的水汽,在狭小的沐浴房里弥漫开来。
她洗得很仔细,手指穿过发丝,在水里梳开打结的地方。热水浸泡着她的肩颈,酸痛感慢慢消散。她闭上眼,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小木子的事。
“这小鬼头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