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收回视线,转向院子角落。
安度春正蹲在那儿,见独孤行看过来,慢吞吞直起腰,随手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药灰。
“安大叔,突然过来,是有事?”
独孤行问道。
安度春咧开嘴笑了:“听孟怀瑾那小子提了一嘴,说你们得了个铁匠铺子。我过来瞧瞧。”
“铁匠铺?”
独孤行眉毛动了动,“你懂打铁?”
李咏梅也带着好奇看向安度春。
这大叔还会这个?
“非也非也,”
安度春摆摆手,“我看上的是铺子里那几口炉子。孟怀瑾说炉膛够大,正合我用。”
独孤行苦笑:“安大叔,你该不会是想拿那些炉子炼丹吧?”
“正是此意!”
安度春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近来练功需借猛火淬炼,方能将药力逼入经脉,所以我正缺一口够大的炉子。”
独孤行忍不住道:“你练的到底是什么路数?一个道士成日炸炉也就罢了,如今还要用铁匠的炉子。”
安度春横他一眼,反口驳道:“我练的是‘莲花焚身诀’,莲花道君亲传的正统法门,你小子不懂就别瞎说。”
“呃……”
独孤行倒真生出些好奇。一个修气士竟要以火淬体、借物炼气,这路数确实少见。
他心想,这莲花焚身诀听起来便与寻常吐纳炼气大不相同。说来这段日子不见安师弟踪影,看来是去练这门功法了。
话说,自家那便宜师父道炼什么时候教会他这门法术了?
思绪至此,独孤行还是说道:“铺子虽然有铁炉,但那是董老头的物件,我劝你还是别乱碰。”
李咏梅在一旁轻声接话:“董老说过铺子归你处置。再说镇里闹龙灾的时候,他也未出半分力气。拿了他的铺子又怎么了?”
独孤行微微侧目,瞥了李咏梅一眼。
姑娘鼓起腮帮子,“怎么了嘛,我说得有错?”
独孤行静了一瞬,终究还是点头:“那行吧。安大叔,铺子你先照看着。我得空自会过去。”
安度春闻言大喜,一巴掌拍在胸口:“放心!包在我身上!”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转身就往院门外走。一溜烟的工夫,那灰扑扑的身影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串脚步声渐渐远去。
“呵,跑得到快。”
独孤行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莫名的,他不知为何心底感到一丝烦躁。
“孤行,回去坐着喝茶吧!”
李咏梅刚要转身。
独孤行忽然按住额角。
眼前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仿佛有人在他识海深处狠狠撞了一记。天旋地转,膝盖发软,他身子晃了晃,还没站稳,黑暗便彻底吞没了视线。
“我吃故我在。。。。。。”
下一刻,他就这样向后倒了下去。
“孤行?!”
李咏梅脸色一变,伸手去扶,竟没能托住,甚至还连带着她一同拽倒。
“啊!”
李咏梅轻呼一声,身子失了平衡。混乱中,她只觉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鼻尖蹭过他外衣上沾染的淡淡皂角与药草混杂的气味。独孤行的手臂环过她肩头,又在她跌实之前松了力道,软软垂落。
李咏梅撑起身,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衫,急忙去看他的脸。独孤行双目紧闭,眉峰却紧紧蹙着,似乎十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