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秋家里太大了,他们两个从客房出来还要先经过一小段走廊。走廊墙边嵌着很低的感应灯,光落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月色。闻玉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动作轻得很,边月跟在后面,他从小到大都没干过什么亏心事,最心虚的事就是上课睡觉和有一天早上睡过头用肚子痛当借口请了一个早读的假,很少有这种做贼的感觉。
闻玉走到走廊尽头,探头往外瞄了一眼,突然猛地缩回来。边月不明所以,也跟着往外看。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吧台上方一排很暗的暖色小灯亮着,光线低低地落下来,把大理石台面照出一点冷润的反光。外面的城市夜景隔着整面落地窗铺开,远处楼宇灯火零星,像被雨雾泡过一样,明晏山和玉京秋就坐在吧台边,两个人竟然都没睡。
明晏山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边放着一只杯子,里面剩了很浅一层酒。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眉眼比白天显得更深,神情也淡淡的,正垂着眼轻轻转杯子。
玉京秋坐在另一侧,姿态比他更慵懒一点,身上是很薄的居家外袍,领口敞得很随意,尾似乎还有一点湿意。他指间夹着杯子,另一只手搭在吧台边,手腕瘦而白,灯光一照,腕骨和指节都清清楚楚的,这会儿才抬了眼睛看过来,正好看见边月探出半张脸,立刻就弯起眼睛笑了,“哟。”
明晏山抬眉,也转身看过来。
给边月吓得也一缩,又后知后觉我怕个毛啊?结果转头一看,闻玉已经退到房间门口了。
闻玉:“啊哈哈。”
你说这事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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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槐序(27)
死党或者闺蜜睡一张床,除非白天暴走了十万步,不然晚上想要早睡,那非常困难。没事的时候两个人嘴吧就可以说几个小时,更别说是有情感话题的时候了。
大学生嘛,一不小心熬到了海底捞69折时间段,熬都熬了干脆直接去搓一顿,这也是很正常的。
闻玉觉得这一切不是他故意,这分明就是天意,天注定我们要搓海底捞。
躲躲藏藏的时候心虚,躲不掉的时候,闻玉就直接破罐破摔了,我们就是畅谈人生谈到现在打算吃一顿酣畅淋漓的夜宵,如何?
而且你们也是有毛病,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喝酒,还搞得这么暗,咱们不是差不多吗。
明晏山看了一下时间,又在想闻玉明天是几点的课。要么是八点要么是十点,无论如何吃完海底捞都睡不了多久了,只能叹口气,起身走到闻玉面前看了看,然后直接把他提到门口去,“鞋都不穿。”
“不穿鞋声音小。谁知道你们压根没睡?”
闻玉耸着脖子眨眨眼,“偶尔吃一餐呗。没有特殊情况我不这样的。”
“可以。”
明晏山说,“一起。你换鞋,我再给你拿件外套。”
边月:“。。。。。。”
为什么又变成聚餐了!
他们直接坐明晏山的车去,边月原本不困,但是一坐上车没几分钟,反而还有点困了。感觉今天好漫长,先是加班到晚上,又是走夜路被跟踪,去派出所做完笔录去玉京秋家里借住,和闻玉躺在床上聊了一两个小时,现在又出来吃海底捞。。。。。。现在一安静,肉体和精神都感觉燃尽了。
现在车厢里温度刚好,灯光暗下来,窗外路灯一段一段往后退,边月在手机上看文件,看了两行字就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闻玉坐在副驾驶,还在低头翻导航和菜单,一边翻一边和明晏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玉京秋坐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才看见他连手机都快拿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旁边偏,东倒西歪的。
道路空了许多,路灯一盏接一盏从挡风玻璃前滑过去,白的、黄的、偶尔有一点红绿灯的颜色,落进车厢里时都被夜色浸得很淡。光影从前座掠到后座,又从边月脸上一寸一寸擦过去,睫毛垂着,很密,在眼下投出很浅的一小片影子。可能是今晚太累,眼尾有一点不明显的红,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色,被夜里的灯光一照,显得整个人比平时还要白一些。
玉京秋知道他在睡,所以干脆肆无忌惮地看,平时看这个人的时候,他就总觉得十分有趣。
总感觉已经这么看过这个人很久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那两个人你想怎么处理?”
明晏山在前面说,“等警察那边走完流程再私下处理。”
闻玉在副驾开了瓶酸奶喝,“这就查出结果了?你养了特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