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玉对他摇摇头,小声说,“我不是自己来的。镇星和辰星已经往里头摸了,起码把这个宅子先查明白。”
“那王妃。。。。。。”
“来看看这个佛母。”
闻玉说,“我来见识一下。”
害怕倒是没有,但对闻玉来说潜伏在这里很麻烦,他得压制着自己的本命蛊,甚至还要控制一下翠花和铁柱,不然容易打草惊蛇。有时候太强了也是一种负担。
他没想在这里动手,毕竟这里人这么多,还不知道有没有雇佣什么安保养什么恶兽,他们就四个人,除非这暗卫哥仨可以原地开无双,不然在这里动手风险太高。
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也该让他们当当暗处的人了,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外头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这个集会的私宅毕竟也还算大,这种有钱的大房子基本都不会建在地势低的地方,屋子里没水,只是有很多人身上都湿透了,人也是陆陆续续地来。
这里丝毫没有混乱,甚至有一种极其诡异的秩序,荧惑觉得人比前一次还要多,可能有逃难的人也一并被带来,有拖家带口抱着孩子的,但基本上除了低声模糊的絮语以外,连小孩的哭声都没有。
有一口钟,敲了钟上了香,就是法会开始,信徒站位整齐,一直有人维持,人们秩序念诵的词句整齐划一。绝大部分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跪、什么时候叩,只有一些不熟练的,迟缓了一步跟着跪,有条不紊,像最清幽的寺庙一样沉静又平和。
系统:【宿主。。。。。。】
闻玉:【你刚刚查询完东堤的情况了?怎么样?】
系统:【虽然我看不到具体情况,但是根据对堤坝状态的扫描,毁坏程度和损坏的形态不像是被河水冲垮的。堤坝大体其实是完好的,是从某一点出现损坏,才会导致其他部分被冲坏。那里并不是水位最高水势最猛的地带,从物理计算的角度来说,是不会毁堤的。】
“。。。。。。”
闻玉就明白了。
世界上的灾难无非只有天灾和人祸两种。雨下了这么久,没有冲坏堤坝,但人可以手动损坏堤坝。雨这几天下的越来越少,本就可以开始初步的加固了,或许明后天就是可以开工的天气,却突然溃堤了。
因为娘娘预言了这场雨是神罚,是娘娘震怒,所以这场洪涝必须有。
闻玉:【你先把这个消息告诉王爷。】
系统就去了,虽说可以用鸟的身体,但明晏山是去救灾的,这种金贵的宠物是万万不能带在身上,叫人看见了徒增纷争,系统回了园林又着急,梅池礼和兰章都不在,想了半天随便找了个野鸟夺舍了飞到寺庙去。
他现在有点想请示一下给宿主弄两个手机了,老靠它鸟肉传输真的很麻烦。
闻玉暂且还没有等到喝圣水,流程很严格,几乎没有人会东张西望,闻玉只能观察视线前方的人;等跪拜完几轮,才开始陆陆续续奉上祭品。
有纸币,有碎银子,有蔬菜米面,还有拖着麻袋的,说这是家里几年存的肉,甚至说杀了家里的牛,有的袋子还很重,拖过去,磨得袋子下面都渗血,祭品成堆的往里送。
这些东西基本都不会留在祭坛上,而是专门由披着袍子的人拿走,带到别的偏房去储存,佛母会抚摸上供者的头顶,说他们仁善,是在救所有人,“娘娘不是要你们的命。娘娘只是要你们留下些什么。”
闻玉一直站在原地没动,先他是不可能给他们钱的,东西也是肯定没带,钱也好菜也好肉也好,这些东西,尤其是在灾情之前,对一个家庭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如今就这么给出去了。
这里安宁、有序甚至温暖,闻玉看着眉眼低垂的女神神像,感受到一种巨大的荒谬感,这种荒诞的感觉甚至冲淡了愤怒,让人感觉到有些可笑。
系统:【宿主!】
闻玉:【回来了?正好,镇星他们现在。。。。。。】
系统:【玉娘在附近。】
闻玉:【。。。。。。什么?】
系统的声音也罕见地有些迟钝,又说:【我刚刚回来整理了一下大家的坐标,现玉娘在附近。她应该在你的右后方远处。】
怎么可能,闻玉猛地回头,身后的人都抬头,空洞洞的眼睛盯着他,他也看不清远处的人。
一直在边上敲着的鼓声突然停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余音在空气里拖了一瞬,才彻底散去。四下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水敲在瓦上的声音,佛母说,“娘娘已知众生苦。”
佛母站在坛前,双手合十,垂目片刻,仿佛在倾听什么旁人听不见的回音。她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怜悯,“水患非一日之怒,乃积怨所成。粮、肉、香火,皆是诚心。
要平息这场劫数,还需一具真正干净的身躯。娘娘要下凡,需借凡胎一用。此身受苦,万家得安。。。。。。”
话音刚落,人群就躁动起来,并未有恐惧,而是充满希冀的、仿佛生机勃的,佛母的声音有些苍老,却威严又平静,“此前,已有善信自愿请缨。只是娘娘自有取舍,并非人人皆可承此福缘。”
她轻轻抬头,有个男人便从人群中往前挤,边上的人不自觉给他让出路来,佛母看着他,“娘娘验过,此女,生于水旺之时,命火不盛,魂轻而不散,正合承载之用。善信,可告诉兄弟姐妹圣女的姓名。”
“玉娘!”
男人叫道,跌跌撞撞地往前扑,手里的小孩用被褥抱着,抱得紧紧的,“张玉娘。。。。。。我家丫头。。。。。。!”
他蹒跚地挤到佛母跟前,猛地摔跪在神像下,脸色又白又红,嘴唇抖了抖,佛母低头,快地看了一眼小孩子熟睡的脸,“娘娘借此身一用,待劫数平息,此女必入娘娘座下,享清福,不受凡尘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