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齐疏月主动地走向泥泞地面,他甚至完全没注意到这样无关紧要的一点细节,眼中只剩下佝偻地躺倒在地面上的人。
他太痛苦了,那样浓重的怨气似乎都要漂浮出来。
齐疏月没有让人将他扶起来,只是蹲下身,斗篷下的衣角处都沾染上了飞溅的雨水,被打湿了,但齐疏月并不在意。
那双凝白、修长,柔软的一看就知是被精心养成的手伸出来,轻轻覆盖在新人的头顶。随着齐疏月心间意动,精纯的异能从他的指尖漂浮出来,飞地净化眼前污染,削弱了疼痛。
连那人头上碰撞出来的猩红的伤口,都在异能下逐渐愈合了。
骤然减轻的痛苦,让新人醒转过来。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是齐疏月微微垂下的面容,银色的丝从斗篷当中散了出来,落在面颊上,被雨水打湿了都淋上一层像是月晖般的光泽。
那细密而长的银色眼睫垂落着,神色静谧,让人感知到一股奇异的,近乎美好的安宁来。
“……”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新人一开始以为自己是来到了死后的世界。一定是天堂,因为只有天堂才会有这样圣洁的天使。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不是这样了——眼前的人,他曾经见过的。
和他一同作为新人出现在刷新点的小屋里,那时的他,甚至还没注意到齐疏月。
后来这个叫做齐疏月的小少爷被那个会长带在身边,他们再没有接触,似乎只有那时候的一面之缘,足够他藏在心底百般千般地回味。
而现在这个似乎不可能再和他有任何接触,好看得不可思议的美人,在雨水下,恍惚是在,给他……治疗吗?
丰沛的水汽,让他的银末端,似乎都显得湿漉漉的。那张脸也有点被雨汽打湿了,但仍然折损不了半点惊心动魄的美貌。
齐疏月见他醒转过来了,确定他好了一点,方才询问:“可以自己坐起来吗?”
可以。
他迅地在心底回答,嘴张了张,却因为满嘴的鲜血而没有说出话来,只有血液顺着唇角涌了下来。
因为这样的狼狈,还是在齐疏月面前的狼狈,他生出了一点羞愤欲死的心理来。但齐疏月却并没有要嘲笑他的意思,只是用那样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他,像是在安静等待。
于是他终于一声不吭地、直愣愣地坐起来了。并且再一次地接受着齐疏月的治疗。
有所好转。
好像连心理上都不再是躺下的。
因为痛苦、害怕,而无时无刻不蔓延出来的求死心理,在这一刻被更加强烈的情绪打了回去。
因为从今天起,他的这条命,好像不止是自己的了。
他想要活下去,必须要活下去。
后面在死亡游戏的排行榜上鼎鼎有名的前十高手,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新人玩家。大概谁也想不到他曾经有这样狼狈的、在泥泞里挣扎成落汤鸡的时刻。
总之齐疏月确定他体内的污染应该都被净化了,方才收回了手,让他自己调整修养一下。
眼前的人好像没听懂,依旧直愣愣地望着他——齐疏月抿了抿唇,虽然还是不好意思,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他的额头,说:
“愿神赐福于你。”
齐疏月:感觉要成为固定流程了。唉。
齐疏月离开了。
当然,也不能说是离开,事实上他只是去看其他受污染同样严重的玩家了。
有人终于聪明起来,跟在齐疏月的身后,沉默地为他撑起一把道具伞。
齐疏月也没注意,他现在全幅心神都很难不用在治疗上,毕竟要一次次地重复着枯燥的消耗性举动。因为肩负着性命,更不能随意。
因为精力消耗有些过大,齐疏月的意识其实不算太清晰了。但他实在是掩饰得很好,没有被任何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