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疏月的眼睛越来越亮,唇瓣翕动着,说出他的猜测来。
但这么一说,反而是瞎子眼睛跳了跳,有些恼怒自己不过脑子,就这么大咧咧地问出来了,反而将齐疏月推向一个尴尬的境地当中。
独他一个没事,要是齐疏月想不出救其他人的办法,会不会反被责怪?
怎么也不该让他一个新人,承担这样大的压力。
齐疏月在这个副本中,已经表现得够好了。
雪狼像是也在一瞬间明悟,知道瞎子此时在懊悔什么,于是也抢先开口:“大概是会长给你的道具。”
一些特技的珍贵道具,除去物理层面上的防御,也有像这种免除诅咒、污染的功效。
“……只是这样的道具,通常都是很稀少珍贵的。作用范围也有效。”
瞎子连忙补充上了。
这也是实话。目前死亡游戏内从来没出现过能群体免疫污染的模道具,要是真出来了也不会没有风声。
齐疏月能自保是正常的,不一定就能救下其他人。
那些眼中含着希冀的玩家们,眼中的期盼顿时微弱下去了。不过心态倒是还好,现在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依托于齐疏月手中的防御性道具了,要是再寄托些不切实际的期待,未免有些太得寸进尺。
齐疏月无意识地、很轻地咬了下唇。
毕竟还是少年人,有时候便会做出这样有些稚气的举动来。
齐疏月其实也有一瞬间的茫然,怀疑难道真的是观野给他的道具的作用。毕竟观野的确给他塞了许多杂七杂八的玩意,生怕齐疏月无法自保而受伤。
但其中似乎并没有类似功效的道具。
齐疏月开始仔细回忆起,当时观野短暂叮嘱地那些话。
防御罩外聚集的村民的冤魂,也越来越多了。
村民们似乎被无尽的痛苦折磨得只剩下最本能的攻击与恨意,不断地拿头撞击着防御罩的边界处,一片血肉模糊地覆盖在黯淡的白光上。
是恨意,也似泄。
它们不断地重复着死前穿肠烂肚的恐怖模样,让哪怕是身在防御罩内的玩家们,都看着它们生出了类似的胆寒和战栗来,有种从心底蔓延生长出来,无法抑制的毛骨悚然,只觉得san值都在摇摇欲坠了。
他们之后,也会变成那副模样吗?
不人不鬼,连死后都无法安息的痛苦模样。
齐疏月现在也没什么事可干了,他送完药之后便被瞎子他们喊到一旁休息。此时茫然地抱着膝盖坐在雪狼给他清理出来的一片干燥柔软的稻草杆子上,望着外面一片血腥场景。
是害怕的。
如今他见到这样的场面,其实依旧会觉得害怕。
但又会因为从中见到一些熟悉的面孔,在这种害怕当中,又多出许多被感情牵绊,以至于无法不生出的一点很柔软的同情来。
里面有在水田中和他聊天、送他饼吃的大姨。有给他跑腿问话,只要一颗糖奖励的小孩。有就在水田当中,替玩家劳作的村民……这些人做错什么了吗?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在这个副本背景下的受害者。
受环境所限的“无知”
并不是他们被摧残的理由,在那个背景环境下,村民们也只能随波逐流,这是他们无数年间流传下来的生存的法则。
但是这一次一惯以来的经验失效了。
不是同他们一样的处境,大抵也很难感受到那样无法抵抗的茫然无力。
化工厂与村长的贪婪与漠视,反而让溪水村承担了全部恶果,成为了无法挣脱的鬼村。
齐疏月抱着膝盖,将脸又埋进去了一点点。
他有点想观野了。
观野去了哪里,为什么还没回来?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