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野像是听见主人对他说“听话”
的大狗那样。耳朵微微竖起,脊背略微挺直了,很端正地待在原处,忠实地执行着来自“主人”
的命令。
“嗯。”
齐疏月从屋内随意翻找出了一支黑色水笔,和一本年龄看上去比他还大的陈旧笔记本。
水笔因为放置太久,出油墨也断断续续。不过齐疏月并不在意,只是在焦黄色的纸张上写字的时候,格外注意别碾碎脆弱的纸面。
落在纸面上的字体隽永有力,笔锋利落。齐疏月将从进入副本里观察到的细节和线索都写了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样能更直观地观察到有没有遗漏的部分。
只要交换食物,村民们并不介意来水田中帮忙。
路过的婶子警告他田中会有怪物,但态度不像恐惧,而更像是一种为了达成某个导向,而夸张化的“吓唬”
。众所周知,“吓唬”
一般来说都没什么真正的危险性。
村长长子听见他曾经看见过“扭来扭去”
,却下意识地说“不会有事”
。
人会撒谎,但是这种自然而然从行动中体现出来的状态是很难扭转的。他们身边村民的态度,多多少少都透露出两个信息:他们知晓水田中的怪物,甚至清楚“扭来扭去”
的特性——但他们并不算害怕。
要说忌惮,那确实是忌惮的,但这忌惮好像更针对其他方向。
这“其他方向”
正是齐疏月需要找到的。
齐疏月将笔记举了起来,挡在自己的脸面前,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观野,示意道:“看。”
纸张翻过一页,上面简单画了一只扭来扭去的怪物。做了重点标注。齐疏月将图画圈起来,在旁边打了几个感叹号。
观野:“。”
观野被很微妙地可爱到了一下,努力集中注意力,又悄无声息地换了个姿势。
“我说的关于扭来扭去的都市怪谈,可能造成了一些先入为主的概念。”
齐疏月道,“它似乎拥有着控制、吸引他人注视的能力,也的确很危险。但它好像并不热衷于将所有人都同化成与它一样的怪物,第一次它出现,我并没有中招,瞎子……勉强算是没事。第二次它出现,阿六受袭,但其他人却安全无事地回来了。”
“虽然也可能是有‘扭来扭去一次只能袭击一个人’这样的限制。但是结合溪水村村民的态度,我更倾向于——”
齐疏月手中的水笔转动了下,光洁的纸面上,与鬼怪相连接的“邪恶”
两个字上,被齐疏月画上了一个摇摆的箭头,转向了“中立”
阵营。
“它或许没那么危险,或者说,不是真正的危险。”
齐疏月露出有些苦恼的,思索的神色来:“……总之,我觉得它的举动更像是警告,一个对于危险的警告。”
“阿六遭受到攻击明显更强烈,就是因为他触碰到了真正关键的信息。”
齐疏月同一时刻,和观野对视。观野望着他,也十分冷静地吐出了两个字来:“河边。”
从某种非常作弊的方向考虑,这个副本生在“溪水村”
。在死亡游戏的副本里,名称也是很重要的一种暗示。
“溪水”
。
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们需要注意了,溪水村的水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