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水田中的怪物,即便有他在身边,也会害怕,这是出自生理性的恐惧,非本人可以控制。
而做出这类别样的坚持,当然是因为任务——也因此,不禁地有点心疼他的小月。
但这会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尤其是瞎子还在一旁。观野只是牵住了齐疏月的手,很轻地捏了一下,有身形遮掩,无人能看见他们十指交缠着,无比亲密的接触,连温度都在之间流转。
齐疏月的声音,明显卡顿了一下。看上去漫不经心的神色也有些飘起淡红。
在旁人面前,总归要作下秀的。
于是观野相当正经地“拒绝”
道:“那里很危险,你最好不要去。”
“那不是还有你在吗。”
齐疏月飞回答,手又轻轻晃了晃。他看向观野,按照任务内容照本宣科地回复:“你不带着我的话,我只能一个人偷偷溜去了。”
虽然知晓这只是齐疏月用来完成任务的借口,但观野还是在那一瞬间,想起了部分相当不美好的经历。
这甚至让他一下生出了某种难言之惧,血都像冷了下来。下一瞬间便极其迅地回复,带着紧绷的情绪:“不准。”
“只能和我一起。”
观野认真地道,“我会保护你。”
反应似乎有些大了。
齐疏月担心会被瞎子看出异常——但在这之前,又更加担心观野的情绪。
相缠的指尖在身形遮掩中握得更紧了些。齐疏月悄无声息地安抚着观野散出来不平静的戾气,用只有他们两人所心知相通的语气约定道:“好。”
“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的。”
旁边的瞎子已经闭上眼,等待了半天的疾风骤雨。
他好像等待来了,会长的情绪的确不太稳定了,但是……嗯?
瞎子幽幽的目光,从两个人的身上飘过。虽然没看见交握着的手,也觉得观野和齐疏月挨得太近了。
生了什么,怎么变成了现在的状况?
他刚刚真的没听错吗?
为什么会长真的同意了齐疏月的要求,好像都没什么挣扎的过程——就是说,会不会有点太轻易,而立场太不坚定清晰了?
总之瞎子单方面(无人在意)的反对,显然不足以改变任何情势,齐疏月还是同他们一起留了下来。
瞎子心中焦灼,但这位小少爷是跟在会长身后的,观野无微不至地关注着对方的行程,好像没什么瞎子能插手的余地。
他只能在太阳落下之后,还心不在焉地一下、又一下地收割着剩下的那一小丛稻谷,脑海中拼命试图破译为什么这么荒唐的事情真的生了——观野并不是如何“不识大体”
的人啊!
因为怕动作快了将粮收完,会钓不出大鱼来,瞎子动作缓慢至极。因为出神而机械性的动作让他看上去像是个无所事事的神经病那样,惹得齐疏月忍不住看了瞎子几下。
是太担心了吧?
齐疏月在心底叹气。也是,谁碰见这么热衷于作死的累赘炮灰,都会觉得担心和生气的。
任务所限,他也只能如此。不过他会尽力跟在观野身边,总不至于会再拖累旁人就是了。
日落,其他人在戮神公会的安排下匆匆离开,最后一丝残阳消失在远处天地交接的边界,能见度一下暗了下来。
水田里分外的寂静。
这并不寻常,白日的那些虫鸣、蛙叫,似乎一瞬间都被吞没了。瞎子那无意义的收割动作渐渐都迟缓了下来,脸色严肃,心思从情感八卦上收了回来。
他嗅见了危险的气息。
瞎子能察觉到的,观野也能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