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之前已经做好受苦的准备,但显然准备得还不够。割稻谷的劳作比想象中更消耗体力,而没经验的他们甚至也没提前准备好食物,最多带了个水壶。这会哪怕看原住民们啃干巴巴的馒头大饼都忍不住喉咙跟着动起来。
好命苦。
现在赶回去准备食物不是不行,但折返的时间成本一看就让人觉得绝望。一上午下来,他们还最多割了三分田的稻谷,再这么下去真得晚上住田里了。
酷热正午纵然难熬,但晚上鬼气森森更让人痛苦啊!
最后还是戮神的成员组织了下,毕竟他们也身负着照看这些呆瓜新人的责任,派出了一名成员去购买下足够所有人分的干粮和水再带回来,以便节省宝贵的时间。
这其中倒是不包括观野,所有人都默认会长当然会有更合适的解决方法,何况他的每日任务(包括齐疏月的那份)已经完成了。
而且这会的观野,倒是享受到了和原住民农户们等同的待遇(?)。
齐疏月招着手将观野唤到树荫地下,将水壶递给了他,又递上了那两块只被咬了一口的大饼。
“路过的婶子给我的。”
齐疏月眼睛晶亮地望着他,像极了在人类底下绕着圈,时不时拿毛绒绒尾巴击打一下人的撒娇小咪,他用很轻盈柔软的语气道,“观野,你早上干了这么多活,给你吃。”
观野在那双淡茶色的、像是盈满了甜蜜的眼睛当中差点溺死。何况这会的齐疏月见他手上沾了点灰尘,但眼下又不方便洗手,便主动坐到他身边,握着荷叶垫的那边,亲手喂给观野,“我喂给你。”
……好爽。
观野一下被齐疏月甜的神魂颠倒,跟着他的动作被喂下了一只大饼,三两口便嚼碎了咽下去(虽然从他一直紧紧盯着齐疏月的目光来看总觉得想吃的另有其人),几乎没尝出什么味来。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观野道:“我不饿,还有一块你先吃,路上垫一垫肚子。”
“中午先回去,我给你做饭。”
观野也没带个食盒之类的,不是没考虑到,主要是天气太热,食物放在食盒当中即便耐热、耐储存,也会失去原来的风味。
这里的物资贫瘠已经够委屈齐疏月了,怎么可能再让齐疏月吃摆了半天不够新鲜的食物。
因此观野早已经做好规划了,事实上,一个上午他已经将两亩田的稻谷都割好了,中下午都是自由时间,自然也不耽误回去给齐疏月做饭。
但总归也到正午了,观野想起来齐疏月早餐就没吃几口,怕他现在饿着,才让齐疏月自己垫两口,别想着把口粮都给自己。
这种含蓄的关心表现得非常不明显,但齐疏月还是看出来了。
于是齐疏月:“……”
事到如今,是因为太难吃才将大饼亲手喂给观野这种事已经说不出来了。
偏偏齐疏月还不想浪费婶子的心意。
他含泪又小小咬了一口大饼。
呜……真的好难吃。
这一幕在旁人看来,显然是很温馨的。
尤其是戮神的成员,看着眼泪都要下来了,说不出的艳羡。
两个人和那些正在聊天的原住民小夫妻似的亲密,齐疏月给会长送饭不提,还亲手喂给他……他们也好想被美人亲手喂食啊呜呜呜但现在只能等着倒霉同事带回来难吃的干粮勉强填一填肚子……
凭什么他们不能拥有这种待遇,难道就因为他们不够强吗——只这么一想,更加觉得悲从中来了。
这其中,倒是瞎子觉得有点奇怪。看着两人的相处,总觉得……有些太亲密了。
他可是知道真相的。
会长应该只是为了报恩,才和齐少爷待在一起。
而瞎子又很清楚会长其实不爱让人近身,几乎没和任何人近距离接触过,为什么会让齐少爷喂他吃东西啊?这举动会不会显得太亲密了,感觉是正热恋中腻腻乎乎的小情侣才做的出来的事。
瞎子抓耳挠腮,正好他这会活也快干完了,于是不解当中随意溜达到了旁边雪狼的地盘上,纠结地和她说起来:“你看看会长和齐少爷他们,是不是哪、不对啊?”
雪狼正割稻子割得正烦呢,这体力活对她来说说不上特别累,但是重复的枯燥劳作很让人暴躁。
听到瞎子的话,她也机敏地往那处看过去,就看见齐疏月正坐在树荫底下,艰难地和一只大饼搏斗,殷红的唇从食物上撕扯下了一小块面饼,然后开始嚼嚼嚼,嚼一会就沉闷地停顿一下,目光看上去有些放空,随后又开始低头嚼嚼嚼。
这一幕不知为什么让雪狼也想起了自己喂食过的室友的小猫嫌弃地啃干粮的场景,不过这“吃播”
看起来实在赏心悦目,让她心底都没那么烦躁了,甚至也很想跟着嚼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