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齐疏月背后,还有着齐家的身世背景,他绝不能在这一次的天师大会上出事。也或许是为其他的、某种特殊的缘由。总有人给了齐疏月额外的关心与保护,身边的那些天师们默契地遮掩着他的身形,想要先将齐疏月送离危险的会场。
耳边的噪音实在是太大了,天师们又时不时地要抵抗忽然袭来的恶鬼,齐疏月就这样被许多人“传来传去”
。慌忙当中脚步踉跄,差点被扯得摔倒在地上,他略微咬着唇的紧张神情,透出些许很让人可怜的茫然,却没出一点额外声音来。
齐疏月并不想要这样的特殊照顾,然而现在要拉扯这些事的话,说不定更浪费时间,也更危险——他能做的,也就是保持安静,不要引来那些鬼怪额外的注意,同时脚步更快一些,跟紧身边领路的天师。
一切都太混乱了。齐疏月刚开始还有空想着观野在哪里,但后来也只能紧绷精神,只专注地盯着眼下的这条道路,一步不敢停歇地奔逃着。
然而就算齐疏月已经十分安静了,闯入的那些厉鬼们,却像是对他身上的气息情有独钟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领路的天师,其实正是观晨。
他已经斩杀了无数只鬼怪,身上的衣袍都快被血染成了泥泞的红色。
而他已经抵挡不住了,也只能停下来,以心尖血为引,身体为柱,立定在原地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防护罩。拦住了大多数鬼怪的同时,也只能回头催促着齐疏月和身边的几人:“走!你们快走!齐疏月,不要掉队,一定——”
隔着这么远,声音沸腾,观晨的声音听起来太过于含糊了。齐疏月甚至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依稀听见自己的名字,和“快走”
。于是强忍住悲悸心情,转身不断地奔逃。
所有人都在逃跑,但总有人停下试图保护齐疏月。
也时不时有人被鬼怪吞没,撕咬。
齐疏月听见身后传来的惨叫声,忍不住地回头。
正巧看见方才保护他的观晨,似乎已经再支撑不住,转瞬间被鬼怪淹没,而鬼怪大军更肆无忌惮地涌来。
“!!”
齐疏月回头的时候,忍不住地想,要是观野在就好了。
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观野似乎总是能及时出现在他的身边。于是观野代表了齐疏月的安全感,也给了齐疏月可以理所应当地、逃避这些恐惧的理由。
而此时的齐疏月想的,却不是要是观野能在这里,再一次保护自己就好了。而是如果观野在的话……或许就不用看着这么多生命,眼睁睁地被鬼怪吞没。
齐疏月眨眼之间,有破碎的泪水,惶急的落下。
如果他也能保护大家——
心绪极为震动之间,齐疏月却忽觉自己的指尖,碰到了一股坚硬的、如砂纸般粗糙的质感。
一怔之间,齐疏月低头,眼睛一下子受惊的、同猫一般圆睁起来,瞳孔似乎都微微放大了。
自己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本书。
那本书当然是齐疏月十分熟悉的。
厚重古朴的风格,书脊映着六个大字。
《七宗罪渡亡书》。
这本书诡异的,又一次出现在了齐疏月的手边。
在结束了有关杨程云的一切事宜之后,齐疏月将《渡亡书》留在了别墅当中。
或许后续,这本带着几分诡异神秘气息的道具,会被天师协会的人处理。但总之,那都不是齐疏月应当关心的事了。
能确定的是,齐疏月并没有将它带回家,更不可能随身地把这本书带在身上。
然而它现在,就是出现了。
在齐疏月生出某种强烈的念头的时候。
像是齐疏月需要它,于是它来到了齐疏月手中。
齐疏月对于先前使用《渡亡书》的过程,其实是没什么印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