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祭之阵。”
观野道。他对阵法并不算太精通,但这样典型的术法也多少认得出来些,“用四人血肉力量为引,脱肉身,化为恶鬼。”
先前的杨程云身上,便已经有几分邪异了。
但那时候的他,只是驭使恶鬼,勉强也算是吃阴间饭的人,哪怕走的是“歪路”
,和观野这种天师正统有点不太一样,也没有说两者非要到不死不休的境地。
但从杀害“君艾”
开始,杨程云借助别墅设下的鬼域和血阵,便已经是半人半鬼的状态了。
在连续杀死四人之后,力量与血气都已经接近鼎盛——杨程云也由此开始进行最后一步。
他要杀死的第五个人,是他自己。
这也恰好能解释,杨程云为什么亲身扮演了“贪婪”
。在一方面将自己内化为“神明”
的同时,又扮演了七宗罪的一部分,因为杀死自己的肉身,本来也是杨程云计划中的一环。
血肉苦弱,杨程云才亲手抹灭了自己的欲望和弱点,从昨夜起,他已经成为真正的厉鬼。
在他所建造的鬼域之内,恐怕力量更是更盛一截。
如果说昨天他还需要骗左望帝开门来达到目的,那么如今真正成为恶鬼完全体的杨程云,要杀起人来,便容易多了。
这一点观野未全权告知齐疏月,只是郑重道:“他现在比之前更危险。小心。”
齐疏月回神,面容苍白。他露出些许勉强笑容来,很安静地点了点头:“好。”
“我会保护好你。”
观野说。
…
整个白日,齐疏月都有些心不在焉。哪怕他想从藏书当中再找到些可用的线索,却也难以心静下来,纵使翻阅那些书籍,也看不下去,只能抱着那本《渡亡书》呆了。
反正迟早要来的。
今天确实……轮到他了。
观野一直在房间中陪着他。但齐疏月察觉到外面夜色更浓,破碎的窗户挟着冷风吹进,一股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寒意从脚底慢慢升起,也开始不安起来。
其实齐疏月猜到,哪怕他不提出,观野今晚大概率也会和他在一起,共同迎接杨程云的报复——但是、但是……
他一个炮灰,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还拖累主角,违反规则吧?
这应该是他应面对的困境。
当然,齐疏月也知道自己大概率迈不过去就是了,反正也到结束任务的契机,他该返回意识空间了。
这些念头乱糟糟地晃过了几轮,齐疏月才抱着书,慢吞吞用书遮挡住了大半张脸,以免神色上泄露出几分不安。只是睁着淡茶色的眼眸,看着观野提醒道:“该走了……”
规则上不会允许两个人待在一间房,这样两人都算“违规”
。
而今夜是“暴食”
的时间,“色欲”
暂时是安全的——就算到了明日,齐疏月也清楚,观野和自己是不一样的,他应该能应付得了变成恶鬼的杨程云。如果说这一场灵异风暴里谁能逃得掉,那显然就是身为主角的观野了。
观野其实也隐隐等待着什么。他听见齐疏月说的话,收回了落在破碎的窗户上的视线,果断点了点头:“好。”
随着观野起身的动作,齐疏月也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他还在想,要是观野不愿意离开的话要怎么劝说他。下一秒,就连人带毯子地被观野整个端起来了。
齐疏月:“??”
忽然凌空的触感,让齐疏月的小腿还下意识地挣动了下,那双眼也倏地更睁开许多,看向观野,有点懵:“观野?”
齐疏月是真的困惑了下:“你把我抱起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