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次的作死任务,就是他下线的契机?
齐疏月缓缓从沙上起身,被褥滑下,骤然失去保暖的寝具,房间中半冷不热的空调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穿着单薄衣衫的齐疏月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也或许是心底的寒意一直延伸到身体上。齐疏月微微抿唇,皮肤在冷色调的灯光照射下,都显得过分苍白羸弱了。
垂下的睫羽,让他看上去实在很可怜。
齐疏月没觉得自己可怜。他只是紧紧盯着那扇目前为止、还代表着安全的房门。一步步走到房门面前,手放在门把手上,还是有些下不了决心去作死。
这是他的任务没错。
但因此而生的本能的恐惧害怕,不会因此削弱半分。
也或许……
齐疏月不自知地咬了咬唇。
很苦恼的时候,齐疏月偶尔就会做出这样小孩子气的举动。
或许他可以去请求观野和他一起作死探险,依观野的能力,说不定能免除一死。
但是——
齐疏月的目光略微黯淡了一下。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举动多危险,只为了任务不得已为之。总不能将观野也强行卷入进这样危险的漩涡当中,恐怕观野也只会将他当成鬼上身——哪有这种时候还要上去“凑热闹”
的。
他到底还没那么厚颜无耻。
在短暂的思想挣扎之后,齐疏月的视线又放在了门把上,锁扣轻微转动起来。
……
齐疏月没出去。
手像是触电一般地收回,齐疏月忽然想起什么,重新反锁上门,踢踢踏踏地跑回到了房间内,连拖鞋跑掉了都来不及管了。
他翻找一番,从行李中找到了——!
他的手机!
齐疏月的手机没电很久了,又因为之前别墅被邪气笼罩,通讯功能受损,齐疏月也没心思玩基本上变成了一块板砖的手机,索性就一直放着了。
这会才想起来。之前左望帝拿着手机和外界通讯过,虽不知具体缘由,但似乎这片被邪气笼罩的地界,对通讯方面的界限放开了一些(这也是左望帝认为诡异事件已经结束的原因之一)。
是不是说明他现在,也可以通过电话联系左望帝?
作死任务只说他要观察左望帝的现状,又没说一定要亲眼看见,或许就可以钻这个漏洞,通过电话了解也算“了解”
。
齐疏月紧张地翻找出了一根数据线。看着手机电量被充到1%,便立即开机,想也没想地拨打给了左望帝。
虽说大半夜打电话实属扰民行为,但齐疏月也顾不得左望帝会不会因此和自己火了——他们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说不定。
电话那头传来提示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齐疏月微微抿唇。
意料之中。
但他还是再一次颤抖地,又拨打起了左望帝的电话。
拜托、拜托……
修长漂亮的手指,略微有些颤抖起来。
再怎么表现的冷静,齐疏月还是害怕。
不管是对于同类死亡的本能的恐惧,还是害怕走出这间房间遭遇的危机,被恶鬼纠缠。
过于紧绷的情绪,和不断冲击脑海的诸多恐怖幻想,让齐疏月的眼睛都不知觉地浮现出雾气,只能很轻声地、不知在向谁祈求着:“拜托、拜托了,快点接通吧……”
以至于电话那头真的出现声音的时候,齐疏月设置有一瞬的茫然失措。
“疏月、疏月?”
对面那头的左望帝,奇怪地对着手机喊了两声,“我这边有声音吗?”
齐疏月才反应过来,他怕左望帝直接挂断,连忙回答:“有的!”
“呵。”
左望帝轻笑了一声,“什么事,这么晚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