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还是齐疏月第一次的,除去任务之外,主动想要做些什么。
他不是擅长打破规则的人,这时候连哭都显得很沉默,只是眼泪不断地滚下来,又被齐疏月很用力地擦掉了,眼眶边缘那极细嫩的皮肤,在用力的擦拭下都被红色染透。
打湿的睫羽垂落下来,被掩住的视线却很笃定,不论前辈同不同意……他都一定要回去的。
也出于这点,齐疏月尽力思索着能说服对方的理由:“您说的治愈系异能——在小世界里,我似乎意外拥有了这方面的能力。”
前辈一下被砸的没回过神来:“什、什么?你确定吗,你为什么会拥有——”
齐疏月停顿了下,因为他其实没真正意义上地看过检测报告,只是从那些异样的线索中推测出来的,对其来源也无从得知。
一开始以为是“实验体”
身份的缘故,但是从前辈所说的话中,治愈系异能好像无法通过异能研究创造出来。
他不清楚这样类似于概念体的力量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但既然被命运选中,齐疏月不想就这样浪费,只能竭尽全力地试图劝说对方:“重启世界线应该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对吧?杨琛的死亡……其实与我有关,我想尽力弥补我的过错。如果还有第二种剧情展可选,不用观野去杀死所有的丧尸和异能者,那么就不用重启世界线了,对不对?”
是这样没错,但是治愈系异能……因为触及到了小世界最深层的规则,就算是倾尽展局的力量,也无法为任务者配备这样的能力,齐疏月又怎么会拥有呢?
结合刚才齐疏月一瞬间的犹豫,前辈只以为这是齐疏月用来争取机会的借口,但就算这样——他看着齐疏月被擦红的眼睛,还是难得有些手足无措,话堵在嗓子眼里全变成了无可奈何的叹息:“齐,你是不是对小世界里的人产生感情了?”
“……”
齐疏月一时沉默。
这是展局成员大忌,不是说明面上违反了什么规则,而是产生感情的员工,在离开小世界之后,都很容易产生心理问题,难以痊愈。何况齐疏月还是新人,对他的影响恐怕会更大。
但即便如此,前辈看着齐疏月此时沉默却坚韧的神情,还是觉得心头被轻微拨动了下,有些说不出的酸涩。
拒绝的话在嘴里滚了两圈,还是没忍心说出来。
“……你回去吧。”
最后前辈艰涩地开口,“世界重启属于重大事故,既然是为了任务,我还能再为你争取一点时间。但是齐,如果最后改写剧情失败,你必须在重启前回来。”
改写主线剧情又谈何容易?作为外来者,他们能推动剧情继续展都很不容易了。要彻底改写主线,与顺着主线剧情执行任务,完全是两个难度等级,前者是融入世界意识当中,后者却是在与世界意识对抗。
因为两个时间的流并不相同,前辈所说的“一点时间”
,对齐疏月而言也足够了。
齐疏月很用力地点头,他真诚地感谢道:“谢谢你,前辈。”
前辈怪不好意思:“嗐,应该的……”
只是在最后在离开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劝告道:“齐,你和那个小世界的联系似乎太深了。”
“不论怎么样,保护好你自己。”
……
眼前微微恍了下,有些迷懵的视线逐渐对焦,凝聚在眼前遒劲有力的字迹上。
他回来了。
齐疏月将齐博士最后的遗物整理好,重新将它锁进了黑匣当中。
齐博士在齐疏月印象里一直很“淡”
,对齐疏月而言,她是在这个世界里注定要分别的母亲,是系统为他构建的身世背景的一部分。
从一开始,齐疏月就强迫自己不能注入太多情感,这也是前辈在指导他时,千叮咛万嘱咐的必要守则——齐博士在信件中描绘的很多事,其实齐疏月已经不记得了。那对他而言只是为了不漏破绽,所以自然而然地照搬了一些和妈妈相处时的模式,就和呼吸喝水一样简单的本能。
但是齐母记得。
还为此,保护着他这个根本没有血缘联系的虚假的孩子,直到死亡。
傻子。
没有比这更傻的举动了。
“……对不起。”
但齐疏月还是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