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停下来了。
观野此时已经想好了:“齐疏月,我们……”
但齐疏月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提出了这个作死任务中,还要更为挑衅越界的那一部分。
“观野。如果你愿意,乖、乖乖听我的话,做我的……”
那个字实在是有点太过了,齐疏月觉得不仅是对观野的羞辱,对自己来说也很羞耻,所以只含糊不清地带了过去,很轻地吐了个“狗”
字,便立即道,“陪我拿到遗物的话,我可以让你,做我的男朋友。”
这句话其实也同样羞耻,还透出股自恋过度的尴尬。但一想到接下来会生的一切,齐疏月也顾不得在这方面紧张了,他紧闭着眼,等待命运降临的那瞬间,甚至已经下意识解开了安全带——他不知道观野会不会把自己赶下车。不过齐疏月觉得,依照观野的性格,就算是在最后闹得很难看的决裂了,应该还是愿意分自己一些食物水源、给自己找到一辆载具的。
时间就这样凝滞了一秒、两秒……直到齐疏月忍不住睁开眼偷瞥向观野,差点被观野那双直勾勾望过来的眼睛吓一跳。主要是现在观野的神情颇为凶戾,眉骨压低地紧盯着他,眼睛里的情绪也太过古怪。
那表情实在异样炽热,像恨不得将眼前人生吞活剥了似的。齐疏月实在很难描述,要说观野想揍他,好像也不是,更像是……
说不出来。
也怪不得观野的反应那么大,在听见齐疏月说出刚才那番话时,观野大脑震荡了下,几乎以为自己日思夜想下出现了幻觉,要不然怎么会听见齐疏月说……那种话呢?
好在车座方向盘的质量过硬,才没有被观野生生拧下来。
身上在烫、头脑也在烫。观野感受着体内情绪的沸腾,非常想让齐疏月再说一遍——但话到嘴边又不敢了,怕齐疏月会直接反悔。
第一时间生出的,当然是一种非常卑劣的暗喜。
明明观野的想法,是只要齐疏月需要的话,那他就去做。不必用什么来交换,因为能实现齐疏月的意愿本身,就是观野的意愿。
他当然愿意乖乖听齐疏月的话,做齐疏月的狗,没有任何“奖励”
作为条件交换也可以。
观野一贯也是如此实践的,但这一次,在那巨大的诱惑面前,观野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因为这一次齐疏月要给他的……是名分。
太难以抗拒了,以至于哪怕是含着剧毒的饵,观野也愿意咽下去,何况它看上去几乎百利无一害,像是某种命运的嘉奖。
观野当然也知晓,此时齐疏月的表现其实颇为异常,大概也是因为对于遗物的执念与追求胜过了一切,以至于“不择手段”
,也想要确保,能够拿回父母亲遗留下来的遗物。
观野甚至为此生出了些许醋意,如果站在这里的不是他,是孟向文、司空玄那些人呢?
齐疏月也会提出同样的奖励吗。
一旦想到此处,观野便觉得醋火浓烈,这种邪火只燃烧了几下,便又强行被自己压下去——说来说去,还不是他没有给齐疏月提供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齐疏月不安地提出这样的条件来。
也或许是、因为是他,因为齐疏月有一点喜欢在意他,才会是这样专属的,“男朋友奖励”
。
独属于他的,独家定制。
观野在这会眼睛都不敢眨。
他其实觉得自己此时行为,和趁人之危也没什么区别。若是坚守原则,便应该像往常那样告诉齐疏月:“我不需要你这样,齐疏月,我会和你一起走。”
直到取回遗物,他们两个顺利地离开a市前往大基地——又或者不幸深陷a市死亡。无论哪种方式,观野都会在齐疏月的身边。
可是观野在齐疏月相关的事上,实在是破例许多次,也趁人之危许多次了。
就像此时,观野用那种渴望的、简直恨不得将人生生吞下的视线盯着齐疏月,在鬼迷心窍之后,还是选择要先咬下眼前甘美的果实再做决议。
“好。”
时间好像都停滞了几秒。
齐疏月终于得到了观野的回应。并不如他想象中一般,是一场剖析内心的失望训斥,狂风骤雨般袭来的崩溃争吵……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应该是另一种形式的狂风骤雨。
让齐疏月侧了侧头,露出有点迷茫的神情,非常迟钝、可怜地“嗯?”
了一声。
观野几乎有些急了,像是生怕齐疏月又不承认了那样,语非常快地重复了一遍:“齐疏月,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