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很想说,你怎么麻烦我都没关系。”
观野认真地开着车,神色肃然冷漠,不带一丝情绪变化地说,“但你从来不是麻烦,齐疏月。”
齐疏月怔了怔,过了一会才声音很轻地应了声:“唔。”
车厢内安静了有一会,齐疏月心绪纷乱,为了减缓紧张的情绪,他重新取了一本新的画册来看——是一本艺术鉴赏类的画籍,相对前卫艺术。以至于齐疏月打开第一页,看见的是很有古希腊艺术风格、身材精状结实的裸男身材鉴赏。
齐疏月:“……”
他缓缓翻了一页,再次:“……”
还是。
观野本该是看不到齐疏月手上的画册的,但他总会分一丝心神去关注齐疏月的状态,因此也非常微妙的、在书册被翻页的一瞬间,瞥见了那画册上的内容。
观野:“。”
齐疏月很快就没心思尴尬了,因为随着车辆行驶,齐疏月很敏锐地觉了远处地平线上,被一丝“灰线”
淹没。再仔细看的话,那是一具具身体陷入半腐烂状态,脸颊青、神情呆滞的丧尸密集地聚在一处,而形成的密网。
观野让自己不看是对的。齐疏月此时想。
大概是触了某种恐怖谷效应,人类本能的对于“怪物”
的恐惧在此时被激出来,又何况是这样壮大的丧尸规模,几乎可被称之为某种天灾级别,齐疏月的身体不可察觉地轻微颤抖起来。
他像他承诺过的那样,没有出任何会让人分心的声音来。只是狠狠地咬着唇瓣,淡茶色的瞳孔放大,盈满了恐惧。齐疏月的身体向座椅内部陷去,像是只在危险当中极力为自己寻找遮蔽物的小猫那样,显得很可怜。
真的很可怕。
不要看了。齐疏月,不要看。
齐疏月低着头,合上眼睛,但是在视野当中残留的近乎是惊骇的一幕,还是很顽固地浮现在脑海当中,以至于耳边的细微声响都能让他风声鹤唳,好像一声声都被放大成了某种死亡信号,丧尸的爪牙近在咫尺。
齐疏月在这种状态下,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看”
更让他害怕,还是“不看”
更让他在无形中陷入恐惧泥潭了。
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为什么他……这么没用。齐疏月在尖锐的情绪逼迫下,骤然升起这个念头来。他面容苍白,像是枝头一捧细雪,脆弱的一碰就会碎那样。在他不可控制地陷入进这种轻微自厌的状况中时,观野骤然停下了车。他起身,来到了齐疏月身边。
观野俯身,抱住了身体在轻微颤抖的齐疏月,宽大温热的掌心一下就覆盖在了齐疏月的眼睛上,几乎要挡住他的半张脸。齐疏月能听见耳边传来的,观野平静而镇定的声音。
顶被很轻地碰了一下,那是一个珍惜的,像是云朵落在上的吻。
太轻飘飘了,以至于齐疏月根本没意识到生了什么,甚至只觉得是观野拿手指撩过了他的,就听见观野的声音擦着耳廓落了下来。
“不要害怕,宝宝。”
“……?”
齐疏月略微怔了一下,都顾不上恐惧了,他好像听见观野喊了一个很奇怪的称呼。
他好像在叫自己……
身为成年人的齐疏月很轻易地脸红了,其实以前在家里,父母偶尔也会喊他“宝宝”
,但齐疏月觉得那样太腻歪了,显得他很不成熟,后来就不让爸妈这么喊了。观野还差不多是他的同龄人,这么喊他,齐疏月就更觉得……奇怪了。
观野好像还在耳边说了什么,齐疏月没听清,过了一会才迟钝地“嗯?”
了一声。
在观野眼里,显得特别茫然可爱。
于是观野又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他的“疯话”
。
“不坐后面,要不要坐在我怀里?我抱着你,会不会安心点?”
齐疏月:“……”
齐疏月肤色白脸皮也薄,这一下面颊就更加被一片淡粉色晕染了。虽然驾驶座椅是很宽阔,坐下两个人戳戳有余,但是这也太离谱了,所以齐疏月立即拒绝了——他又不是小孩子。不过是小孩也不行,这也太危险驾驶了。
被这么一分心,齐疏月光顾着不好意思,也不怎么害怕了。他拉下观野覆在他眼睛上的手,意识到丧尸潮已经很接近,也有些着急地去催促观野了:“不是要冲出去吗,你、你先去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