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了地图,又写下一册名单交给齐疏月。用曾经留下来,以为绝不会再使用的特殊通讯器,不断向外送信号——只是在末日影响之下,暂未收到那些人的回应。
“如果能见到他们,将你的枪给他们看,他们会代替我照顾你。”
伴随着名单递出的,还有这句话。观野神色尽量保持着淡漠平稳,只是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恨意,无比妒恨起自己会死的太早。
齐疏月稀里糊涂地听着观野说这些,原本只是觉得他的声音一直在耳边,能把握住零星的安全感。等见到那本莫名其妙的名册时,齐疏月才意识到什么。
“你要走了吗?”
齐疏月的唇瓣颤抖着,问出这句话。
“要离开我了吗。”
声音越来越低哑,像是轻声呢喃一样,足以令任何听到他语调的人心碎。
观野也很难不心碎。
他静了静才说,“留在这里,变成怪物,需要你亲手用枪杀了我。齐疏月,那样对你太残忍了。”
这样的死法对于原本的观野来说,甚至是值得追求的。死在齐疏月的手上,成为他手底下第一个消逝的生命,想必也会让人难以忘怀。
偏偏在知道齐疏月的在意之后,观野又有些舍不得了。
齐疏月可能会比想象中还要难过。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在死前尽力挥出全部价值,做所有能做到的事。随后离开,越远越好,在无人可知的位置变成那些腥臭的怪物当中的一员,如果有可能……还是不要再和齐疏月相见了,不论从哪方面而言。
观野现在还保持着理智的清醒,他的力气明明那么大,轻易就能搬动装满的实木衣柜,可现在却偏偏掰不开齐疏月握着他的手。
齐疏月已经尽力不哭了,他几乎不出声音来,只是抓住了观野,不断摇头。
不要、不要走。
天已经黑了,寝室陷入一片昏暗中。没有人点灯,齐疏月在静谧中强行冷静下来,断断续续地开口:“你不会,变成丧尸的。”
说是这么说,齐疏月其实根本没有任何“证据”
可言,也没有任何倚仗。
他和观野陷入了同样纠结两难的境地当中,但是他没得选,也只能相信这个毫无依据的结论,相信奇迹会降临在主角——或者说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留下来吧,万一很幸运,你没有感染,”
齐疏月低声喃喃,更像是在祈求一个美好愿景,“我们就能继续,在一起。”
“如果感染了的话。”
齐疏月轻微地叹了一口气,认同了观野之前说的那个可怕的局面,“在你变成丧尸的时候,我会杀了你,用你给我的枪。”
“然后……”
齐疏月的胆子一向很小,这时候却显得很坚定:“我会和你一起走,不会让你一个人的,观野。”
齐疏月这会确实有点心如死灰的意思在。
主角都死了,剧情也彻底崩塌,他这个炮灰还有什么存在下去的必要?甚至这个小世界应该都会暂时封存,等待下一次重新育进化的时机。
展局应该会派来更加有实力的老员工,将弥补他闯下来的弥天大祸。为此将付出多少人力物力不提,齐疏月觉得自己,应该是要被开除了。
过往一切都成泡影,齐疏月舍不得现世的家人和朋友,也在此时,真情实意地愧对被自己搞砸了人生的主角。如果不是他,观野应当还有许多传说要谱写。
这些巨大的压力和愧对的情绪汇集在一处,压得齐疏月身体都在微微颤,只能很轻声地说“对不起”
。
观野很久都没给出正常的反应来。
那一句话落在他耳中,仿佛平地惊雷一般,轰得他脑子都在微微麻,四肢百骸都说不出的……泛着痒。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