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阁建立之初是一座楼阁,如今已经成为长澜最大的综合性学府,只名字仍保留原样。
一阁内又分十二楼,对应十二种不同的修炼派系,弟子们一般只主修其中一派,但他们的活动范围和学习内容不会被就此圈定,而是在不同派系间多有流动。
比如方鸿,身份上算是主修丹道,兼修剑道,之前一直朝着彻底转剑修的方向努力。
修行在精不在多,不过如果精力足够,又天资卓绝,能够将所学融会贯通,不互扯后腿,理论上想学几门都没问题,当今长澜最出名的少年天才陆明涧,主修剑道,但在阵法、武技、咒术等方面也多有涉猎。
谢辞枝学得也很杂,除了修炼,他还学一门陆明涧绝对不会学的课程,灵鼎普遍会学的“生活意趣杂学”
,可以教人如何优雅地烹茶赏花。
武道上的争议暂且不论,在丹修一脉上,谢辞枝的实力毋庸置疑。药堂新推出的吐真丹用的便是谢辞枝改良过的配方,丹药从原料配比到炼制成丹都经过了谢辞枝检查,确定没问题后才送至戒律堂。
身为吐真丹的主要负责人,一大清早,谢辞枝就跟着自家长老去看了姚清的尸首。
对方死相骇人,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灰扑扑的眼珠让人想起死牢老鼠的毛发,他的表情十分惊恐,乍一看仿佛是心惊致死,从衣襟到胸腹上都沾染着大片血迹。
负责检查的弟子说,姚清死于审讯途中心脏忽然破碎,就像有一只手隔空抓住了他的心脏,再猛地握紧。
能这样夺人性命的手段不多,反正怪不到吐真丹头上,药长老先是松了口气,很快又凝重了神色,他拍了拍谢辞枝的肩,领着他去见音长老。
戒律堂的弟子朝他们行礼,待人走后,立刻打开灵笺猛发:我天我看见谢辞枝本人了这就是顶级灵鼎吗!!!
底下刷刷刷出现一排回复:真的假的?长得怎么样啊?真有那么夸张?
“没吧,我上次也见了,很普通啊。”
“上面的可知易容丹三个字怎么写?”
“跟他站在一起呼吸能涨修为吗?”
“道友怎么不把握机会和人家互通个灵笺,顺便给我一份我可以花灵石买”
“楼上等着谢醒马上就来找你”
。。。。。。
谢辞枝在戒律堂待了一个多时辰,提供了吐真丹的详细配方和实验记录,系统摩拳擦掌,暗自警惕了半天,最后发现整套审理流程十分平淡。
没有坏长老故意刁难人,也没有围观群众大肆声讨谢辞枝是杀人凶手,更没有神秘高手从天而降搅乱局面——任何有波折的,让人血压上下起伏的事件统统没有。
现场表现得最激动的反而是药长老,每当谢辞枝报告到丹理的精彩之处,他就要拉着旁边的人介绍:“看见没?我徒弟!”
音长老被他拉得袖子都皱了,满脸无奈地点头附和:“厉害,厉害。”
谢辞枝顺顺利利汇报完,又坐在一边听了半天案情分析,姚清的那些同伴也上来受审,他们昨天已经被审过一轮,皆被扒去门服,神色颓靡。
若非姚清出了意外,他们昨天就该被逐出常青阁,多关一晚也没影响他们的处置结果,堂内氛围急转直下,刚刚还和颜悦色的审理长老声色俱厉,一时之间,有人抖若筛糠,有人跪地求饶。
系统有些明白了,谢辞枝的定位不是“意外卷入凶杀案的重要嫌犯”
,更接近“就住在死者隔壁的倒霉邻居”
,起一个提供线索证据,让结论更严谨的作用。
忙完站旁边吃瓜就行。
“宿主,我们什么事也不做吗?”
系统茫然问道。
谢辞枝正在用留影石记录众人哭天喊地的模样,并将影像发回药堂,闻言一愣,想了想后认真提议:“那咱俩下盘棋?”
系统:?
一人一统在脑海里下了三局五子棋后,药长老拍拍衣摆,喊上谢辞枝离开戒律堂,并认真嘱咐:“惑心妖混进来了,你这些天外出小心,采药带上你师妹。”
此事说来颇为戏剧,戒律堂最终认为姚清死于惑心妖的缄默咒,此咒禁止姚清以任何方式透露它的存在,一旦违抗就会心脏破裂而死。
妖怪被姚清带入学府,帮了姚清作弊,偏巧长老审问作弊细节,吐真丹强迫姚清说出真话,这倒霉鬼有心相瞒都瞒不了,怪不得临死前表情惊恐,刚吐了一个字就触咒身亡。
“真是作孽。”
药长老边说边摇头:“为了一场考试就敢把这东西带进来,要是发现得迟,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系统嗅到了一丝大事件将至的味道,兴奋地问:“宿主,这妖怪这么厉害啊?”
谢辞枝跟着一乐,无情打破它的幻想:“那倒没有。”
惑心妖擅长迷惑人心,能诱骗人类与自己做交易,渐渐侵蚀人的神智。
它本体不算强,胜在隐蔽性与传播性,常常“一坏坏一窝”
,当你发现一个人成为了惑心妖的傀儡时,往往意味着他全家也早就成了傀儡。
谢辞枝道:“它的本体估计还在姚家,姚清则携带着妖种,他把种子带到学府里,等种子在这里扎根长大,蛊惑了一圈人,再想清理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