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尖寒光吞吐,如同毒蛇吐信,朝着闻烽攻来。
阵型严密,八杆长戟或刺或扫,或劈或撩,彼此呼应,封锁了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的空间,凛冽的杀气凝成一股,压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闻烽身形如风,在戟影的缝隙间倏忽穿梭。
【体法·限】带来的极致协调与爆力,让他在这片由金属与杀意构成的死亡丛林里,展现出惊人的灵动。
他时而如柳絮般顺着戟风飘退,时而似游鱼般贴着戟杆滑进,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足以开碑裂石的攻击。
期间,他并非一味闪躲。
手中天门斩妖剑如灵蛇吐信,数次寻隙刺出,剑尖凝聚着风雷火金之力,点向甲士头盔的缝隙、肘关节的连接处、或是阵型转换时那稍纵即逝的滞涩节点。
然而,这些暗金甲士的应对却出乎意料的精准与默契。
每当剑光袭至,总有一杆或数杆长戟及时格挡、招架,戟身之上暗金符文流转,将剑罡的锋锐力道巧妙卸开、分散。
八名甲士如同一个整体,攻则如雷霆万钧,守则如铜墙铁壁,密不透风。
“铛!”
又是一次剑戟交击,火星四溅。
闻烽借力向后飘退数丈,眉头微蹙。
这些甲士单体战力或许远不及之前的金属岩石巨人,但结阵之后,彼此配合无间,防御之严密,竟让他有种无处下口之感。
先前击杀的那两名甲士,可以说是打了个出其不意。
但这种“意外”
可一不可二。
已经有了经验的甲士恐怕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
况且,其余三方的敌人正虎视眈眈,恐怕也不会给他寻找第二次机会的时间。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东方天际那粘稠如血的暗红光晕中,血影无声尖啸,不知何时已化作一条碗口粗细、浑身布满腐臭脓疱的血色长蛇,自半空俯冲而下,直扑闻烽后心。
蛇口未至,那股蚀魂腐神的腥甜秽气已先一步弥漫开来,即便有净心咒护持,闻烽仍觉神魂微荡,如同置身尸山血海。
西方骨林之内,惨白骨刺齐齐震颤,顶端幽绿磷火骤然升腾,化作一片冰冷的火海,贴着地面席卷而来。
火海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草木不生,仿佛要将一切生机彻底扼杀在幽冷的磷火之中。
南方虚空那扭曲幻影的光晕一阵荡漾,无声无息间分化出数道虚实难辨的灰影,如同鬼魅般飘忽闪烁,一步一步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越是靠近,便越是令人头晕目眩。
仿佛认知错乱,仿佛连自身的方位、敌人的动作都在被悄然篡改。
八名暗金甲士更是步步紧逼,戟阵如墙推进,将闻烽所有退路封死。
一时间,四方杀机如潮涌至。
闻烽身形微滞,竟似陷入无处可退、无处可避的绝境。
远处山脊上观战的玩家们已然屏息,不少人脸色煞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完了……这次真的四面楚歌……”
“这怎么打?闻烽再强,也终究是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应对四种完全不同类型的围攻……”
然而岩台之上,闻烽眼中却无半分慌乱。
他目光如电,瞬息间扫过四方,心中已有决断。
不能退,更不能被拖入消耗战,虽然他有落青宝瓶,但此刻可并非一对一,消耗战不一定是他优势。
所以,他必须以雷霆之势,先破一阵,撕开合围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