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漠掌心的星光在明灭之间映亮他眼底的阴沉。
他看着鬼渡人在星光中一次次崩溃、一次次重组,翠绿色的光芒在毁灭与重生之间循环往复,心中的焦躁如同被点燃的干草,一寸一寸向上蔓延。
他知道鬼渡人说得对,在生命道源耗尽之前,他过不去。
可他更知道,时间正在流逝,每一息都在让前方的战局变得更加不可预测。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那些被反复生长又反复毁灭的草木碎屑,在银白色的天光中飘散。
萧漠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星图在身周缓缓旋转,出低沉的嗡鸣。
另一边,白宸的刀锋率先破入月华屏障的裂隙。
他借着「杀戮」道源的极致锋芒,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钎刺入薄冰
那道裂隙起初不过一指宽,却被他的刀意硬生生撕开成足以容纳整条手臂的豁口。
刀锋与月华摩擦时出尖锐的嘶鸣,银白色的光芒从豁口处喷涌而出,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刀身向白宸的手臂蔓延。
苍河的金色漩涡紧随其后,灿金色的光芒旋转着压向那道豁口,如同无形的铁锚沉入深海,将那层正在自我修复的月华屏障死死压在原地。
月华屏障的边缘开始向内收缩,试图愈合那道被撕裂的伤口,却被金色漩涡的引力拉扯得变形,两种力量在接触点胶着,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两头角力的巨兽在互相撕咬。
夜孤的寂灭之力也紧随而至。
暗色的潮水从白宸撕开的豁口中涌入,所过之处月华褪色,灰败、消散。
三道道源之力交织在一处,将那片银白色的月光撕扯得支离破碎,露出屏障后方萧琴月素白的身影。
萧琴月的身形在那三道力量的夹击下微微晃动。
她的赤足在冻土上向后滑了半步,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素白的衣袍在能量的冲击中向后扬起,丝间的银光明灭不定。
她确实还未完全适应这股玄灵之力的运用方式。
太阴玄灵的力量虽已融入她体内,却如同新铸的剑尚未被打磨出应有的锋芒,运用时总有细微的迟滞,某些流转的节点不够顺畅,某些意念的传达慢了半拍。
可玄灵毕竟是玄灵。
即便尚未完全适应,即便分心维持通道,她依旧在很短的时间就调整了过来。
萧琴月眸色微冷,停下后退的步伐,赤足在冻土上轻轻一顿,站定身形。
月华不再如同潮水般漫无目的地向外扩散,而是开始收束、凝聚、压缩,在她身周形成一层比之前更加紧实的光芒。
那光芒从稀薄变得浓郁,从松散变得凝实,像是从气态被压缩成了液态。
随后,她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掌心朝外,如同一柄出鞘的剑。
那柄无形之刃凝聚成形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刺目的光华,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