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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6章 空间开启（第1页）

萧漠站在光芒中，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那片正在崩裂的天空，缓缓闭上眼。

这一刻，终于来了。

牛斗之墟上空的空间，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裂痕起初不过丈许，边缘翻涌着细碎的银光，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伤口正在缓缓挣开眼皮。

可扩张的度快得惊人，几个呼吸间便撕开一道长达百丈的裂隙，裂隙边缘的空间扭曲翻涌，如同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绸缎，隐约能窥见门后那片暗蓝色的天空，深邃如渊，苍茫如海，仿佛自成一界的天穹。

萧漠的伴生小世界，紧闭了近两年，此刻终于敞开了。

最先踏出裂隙的，是十二星宫的弟子。

他们身着银白战甲，列阵而出，步伐整齐划一，靴底踏过裂隙边缘时出沉闷的钝响，如同潮水般从裂隙中涌出，在荒原上迅展开成数道锋矢阵型。

他们的修为远不如联军精锐，可眼中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髓深处透出的、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浸染后的麻木。

他们望向裂隙的方向，目光落在即将踏出的那道身影之上，像是在等待某种宣判，又像是在迎接某种归宿。

裂隙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萧琴月。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袍，衣料轻薄，在暗蓝色的天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长未束，垂落腰际，在无风中轻轻飘动，每一根丝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着，与周围的空气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她面容平静，眉眼间看不出喜怒，如同一轮从云层后升起的冷月，光华清冷，却触之不及。

她的周身没有威压，没有灵力波动，连呼吸都轻得几乎不可察觉。

可当她踏出裂隙的那一刻，整片荒原上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不是被冻结，而是被某种更加古老的意志所覆盖，像是深海中的鱼群突然感受到了洋流的转向，本能地停止了游动。

联军阵营中，战马低鸣着后退，铁蹄在冻土上刨出深深的痕迹。

士兵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没有人率先攻击。

那道身影太安静了，安静到不像一个即将踏入战场的人，而更像一个从极远的地方走来、只是恰好路过此处的旅人。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却让人感到一种被注视的压迫，仿佛她看的不是这片战场，而是某种更加辽阔的、越生死的东西。

萧琴月站在荒原中央，赤足踩在暗红色的冻土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两军阵前，从左翼的银白战甲到右翼的墨色甲胄，从帅旗上猎猎作响的旌旗到士兵们惊恐的面容，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却将一切都纳入眼底。

早已听到通报、做好准备的温如玉站在联军帅旗下，银白战甲在晨光中流转着冷冽的光泽，手按在庚辰骨剑的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颤。

他神色凝重，目光落在萧琴月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无法理解的器物，又像是在面对某种无法抗衡的天象。

他没有下令进攻，因为直觉告诉他，此刻的任何攻击都将是徒劳。

夜何立于魔族阵营前，墨色战甲在暗蓝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君夜长刀斜插在背后的刀鞘中，刀柄上的纹路被他握得温热。

他同样没有动，黑宝石般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穿透那片银白色的身影，落在她身后那片正在缓缓苏醒的意志之上。

那是一种古老而深远的存在，像是某种从沉睡中缓缓睁开眼睛的巨兽，尚未完全清醒，却已经让整片荒原都感到了窒息。

萧琴月抬起右手，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清晰可见。

她掌心朝上，五指微张，一缕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起初只是一点萤火，随即缓缓凝聚、旋转，在空气中化作一轮微型的月轮。

那月轮不过巴掌大小，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成了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月轮旋转着升入高空，在牛斗之墟的上空悄然扩大，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迅晕染开来。

方圆数百里的天空都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银白，云层被穿透，日光被遮蔽，整片荒原仿佛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霜幕之下，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凉意，像是某种来自远古的呼唤，唤醒了沉睡在血脉深处的恐惧。

光芒洒落时，十二星宫的弟子们齐声低喝，他们朝联军阵线冲去，战靴踏过荒原，扬起漫天的尘土，甲胄碰撞出铿锵的声响，在银白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刺耳。

萧琴月五指张开，动作并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像是在抚摸某种无形的琴弦。

可当她五指完全张开的那一刻，牛斗之墟的上空，那轮由银白光芒凝聚的月轮骤然暴涨。

月光不再是柔和地洒落，而是如同一片无形的潮水，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月光的流极快，快过任何人的反应，快过灵力的流转，快过视线所能捕捉的极限。

它不像攻击，更像某种法则的降临，某种规则的改写，在这片被银白覆盖的区域内，一切都将按照太阴的意志运转。

最先被月光触及的是联军左翼的先锋军。

那些士兵甚至来不及出惨叫，便被那道银白色的潮水吞没。

他们没有消失，没有被击飞，只是僵在原地，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保持着冲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茫然之间。

月华在他们体表流转，迅凝结成一层银白的冰晶，顺着甲胄的缝隙渗入衣袍，渗入皮肤，渗入骨骼，将血液冻结，将肌肉凝固，将意识封存在最后一刻的清醒中。

数息之间，那些士兵便化作一尊尊银白的雕像，姿态各异，有人高举长刀，有人张弓欲射，有人甚至还在奔跑的途中，单脚离地，如同被定格在战场上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