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存在感太过庞大,太过古老,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卷入深海漩涡的一粒浮尘,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白宸站在冰洞中,身形纹丝不动,可他的元神在灵府深处翻涌,像是被某种力量搅动的海面。
他感受着那一缕玄灵的余韵,它是残片,是破碎后散落的旧忆,是陨落前最后一刻留下的意志投影。
早已没有自主意识,只剩下一缕极淡极淡的、亘古不变的寒冷,在冰洞深处缓缓流转。
寒冷透过皮肤、血肉、骨骼,直接作用于元神,却不像万古寒魄那般猛烈,更加沉缓,更加深远,像是一根冰针慢慢没入灵魂深处,带来一种钝痛,一种麻木,一种连意识都变得迟缓的凝滞。
白宸在裂隙外重新盘膝坐下,闭目沉入灵府。
他不再抵御,任由那缕太初寒意渗入元神的每一处缝隙,任它在经脉灵府间游走。
寒意所过之处,元神先是震颤、收缩,仿佛被冻成一块坚冰,随即又被灵府深处那股不屈的意志缓缓撑开,淬炼,重塑,再淬炼。
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也带来某种难以言喻的清明。
这时,君浅凤突然开口,声音从冰洞深处传来,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我记得你有一枚九转凝魂丹,现在服下,可助你一臂之力。”
白宸微微一怔。
九转凝魂丹,是他初去琉璃殿时,帮助江子彻向天辰帝国提亲,天辰帝国送给鬼刀的谢礼。
那枚丹药他一直珍藏,从未舍得动用。
白宸自灵戒中取出,丹药通体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表面隐隐有流光环绕,仿佛星辰闪烁,又似深海波澜。
丹身之上,隐约可见九道细密的纹路,宛若九条游龙盘绕,象征着九次淬炼后的非凡成色。
他没有迟疑,将之吞下。
下一刻,一股温润而厚重的力量在灵府中弥漫开来,如同冰封了无数年的湖面被春风轻轻叩开。
细微的裂痕爬满冰面,金光顺着裂痕渗入最深的缝隙,将那些常年孤立的碎片重新勾连。
元神在灵府深处缓缓膨胀,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带来一种充盈的、近乎饱和的胀痛。
君浅凤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像是直接在识海中响起,“让它走。”
“元神不是器物,不必收束。它在长,就让它长。”
白宸没有回应。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在灵府深处,注视着那道盘膝而坐的元神虚影在金光的灌注下越来越凝实。
金光与血红交织,像是某种新生的物质,将元神一寸寸包裹,从模糊的轮廓逐渐凝成清晰的人形。
灵府的边界也随之向外扩张,那面曾经坚不可摧的壁垒,在九转凝魂丹的药力冲击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出轻微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正在被解开。
君浅凤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金光,骤然拉长,化作一道细如丝的金色丝线,没入白宸的后脑。
那是太初冰凤一族的血脉之力,在白宸的灵府深处散开,如同一枚投入深海的锚,将那片正在疯狂扩张的灵府定住,不让它在突破中失控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