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驰看了眼时间,拍了拍手:“得,看来今晚又得跟这儿耗着了。都饿了吧?想吃什么?我请。”
他说着大家,目光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的陆一弦。
自从咖啡馆那个拥抱之后,某种开关仿佛被打开了,他总是不自觉地想去关注陆一弦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他累不累?饿不饿?对刚才大家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什么感受?
以及最关键却无法直接问出口的。
他对自己那份出搭档范畴的在意,是否有所察觉?
甚至,是否可能也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程驰需要观察,需要确认,这心动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更不是对受害者的移情。
陆一弦能感觉到今天程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格外多,那视线不像平时那样坦荡直接,反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看得他耳根微微热。
他垂下眼,心想:是担心我情绪不稳吗?还是在琢磨林骁的事?
他不太确定,但程驰这份明显的关注,让他在紧绷之余,心底又泛起一丝极细微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涟漪。
这时,许知然用手支着下巴,眼神在程驰和陆一弦之间微妙地扫了一个来回,嘴角噙着一点看穿不说穿的笑意。
周启明正收拾吃剩的蛋糕纸盘,随口问她:“知然,你想吃什么?”
许知然立刻来了精神,凑近周启明,压低声音,脸上是憋不住的八卦兴奋:“周启明,”
她声音压得更低,用气声说,“你觉不觉得……程驰跟陆顾问,今天有点……那个?”
周启明手上动作没停,抬眼看了看正在手机上翻找外卖软件的程驰,又看看独自站在白板前凝神思索的陆一弦,推了推眼镜:“没有吧。”
他顿了一下,似乎也觉得今天程驰对陆顾问的关注度确实有点高,补充道,“就算有,也正常。陆顾问摊上林骁这么个……人,队长多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许知然撇撇嘴,显然对这个官方回答不太满意,但也没再追问,只拖着长音“哦”
了一声,但那亮晶晶的眼神分明写着“你不懂我懂”
。
最后外卖点了些粥和清淡小菜,还有几份陆一弦平时吃得比较多的虾饺和肠粉。
程驰都不用问,点单时很自然地把这几样加进了购物车。
大家围坐在会议桌旁,边吃边继续梳理案情。
陆一弦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粥,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一个点,我一直想不通。”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现在是反推,假设林骁利用秦朗杀害了周淑慧。但具体如何实施?如何让一个晕血的人,克服强烈的生理厌恶,去近距离捅刺另一个人十几刀?”
陆一弦抬起眼,“即使是在深度催眠或极端暗示下,要完全压制或扭转这种植根于生理本能的反应,难度极高,失败风险很大。这不符合操控者追求掌控感和成功率的心理。”
周启明放下勺子,沉吟道:“或许,这正是他挑战的一部分?享受操控他人突破极限的感觉?”
“有可能,”
程驰接话,眉头紧锁,“但我觉得,动机可能更具体。林骁选择秦朗,选择周淑慧,可能不是随机的。还记得他说我的那句话吗?”
他看向陆一弦,“‘你怎么知道,他研究的不是他自己?’他在暗示你的理论源于自身恶的投射。那么,他选择一对看似正常、甚至紧密依赖的母子下手,是否也是在完成某种……对他自己过往的扭曲再现或实验?”
陆一弦瞳孔微微一缩:“你是说……他的父母?”
程驰点头:“只是一种猜测。他八岁就能对你下手,当时他的父母呢?是否也……”
“变态啊。”
旁边一直埋头吃饭、耳朵却竖着的小柯忽然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满含厌恶。
他看到大家都看他,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接着说:“那个……程队,陆顾问,我刚按照之前说的方向,试着查了一下林骁的户籍和近期流动信息。有点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