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拉响警笛,冲破市局大院沉闷的空气,朝着苏薇租住地所在的辖区疾驰而去。
窗外街景飞倒退,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流光。
车厢内气氛压抑,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偶尔对讲机里传来的、关于交通管制的简短确认声。
程驰坐在驾驶座,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从得知苏薇死讯到现在,他的手机就没安静过,震动和铃声此起彼伏,像一道道催命符。
第一个打进来的是顾昀。
程驰刚按下接听,顾昀急促的声音就砸了过来,没有了之前的沉稳,只剩下焦灼和难以置信:“小驰!网上那些东西你看到了吗?苏薇死了?!到底怎么回事?!”
“看到了,刚接到报告,正在去现场的路上。”
程驰的声音竭力保持着平静,但紧握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你之前说可能是有人想整顾言……这不是整,这是要他的命!是要我们顾家的命!”
顾昀嘴上说着顾言是败类,不想管他,但顾家没有一个人不疼他。
顾昀的呼吸声很重,“我们抓紧查清楚!不能放任舆论就这么酵下去,如果坐实了‘强奸逼死人命’的罪名,顾言就完了!”
“我知道!”
程驰打断他,“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放心,昀哥,交给我,我现在就在处理。”
也许是程驰声音里那不容置疑的力度起了作用,也许是被更残酷的现实冲击,顾昀那头沉默了两秒开口:“好……我相信你。现在,我们这边……不能有任何动作。任何解释、澄清、哪怕是正常的反应,都可能被曲解成施压、掩盖。顾言……只能暂时待在你那儿。”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重:“他在你那儿,在警局里,反而是目前最安全的。至少,媒体和那些想趁乱咬一口的,暂时没法直接冲到他面前。一旦他出来,立刻就会被盯死,说什么都没用,做什么都是错。”
“我们真的想破头了,”
顾昀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我爸,我,甚至是老爷子,真没得罪什么人,更谈不上有什么你死我活的政敌。我们顾家和你程家……这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利益早就绑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会同时冲着我们两家来?或者……用这种方式,先毁掉顾言,再间接打击我们?我想不通,一点头绪都没有。”
“顾哥,你放心,”
程驰沉声道,“顾言在我这儿,我会照顾好他。案子,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挂了顾昀的电话,程驰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猛地一拳砸在车门内侧的扶手上,出沉闷的响声。
“我来开。”
副驾上,一直沉默的陆一弦忽然开口,“你坐副驾,接电话,冷静一下。”
程驰愣了一下,“……好。”
程驰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和陆一弦在下一个红灯路口迅交换了位置。
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的瞬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将翻腾的情绪压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二哥”
。
程驰的心又是一紧,立刻接起:“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