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出清脆急促的声响。
第54章雨巷(二十六)
审讯室的门被“哐”
一声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又弹回,出沉闷的回响。
许知然像一阵裹挟着怒火与寒气的风卷了进来,她没看坐在审讯椅上的老头,径直冲到程驰面前,将手里那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鉴定报告和物证照片,用力拍在程驰面前的桌面上。
“啪!”
纸张与硬质桌面的撞击声清脆响亮。
许知然这才转过脸,目光狠厉,看向对面瞬间缩紧了身体的老头。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愤怒,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去将眼前这个肮脏的灵魂撕碎。
程驰拿起报告,快扫了一眼。
他放下报告,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老头。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威压试探,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确凿。
“案当晚,你在现场。”
程驰的声音不高,“不止那晚。三年前,那两起流浪汉作案的时候,你也在。你就躲在那个砖堆后面,看着,对吗?”
老头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惊恐而扭曲起来,他像是被踩住了脖子,声音尖利地反驳:“胡……胡说!我是目击证人!是我报的案!你们怎么能冤枉好人?!”
“好人?”
程驰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他将物证照片推到桌子中间,指尖点了点上面那枚被特写放大的烟蒂,“认得这个吗?从你解手那个位置旁边三米的砖缝里找到的。上面有你的dna,检验报告在这里。而且,技术推断,这烟头就是案当晚留下的。你怎么解释,你的烟头,会出现在命案现场,一个那么隐蔽的观察点?”
老头像被雷劈中,瞬间僵住。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嘴唇哆嗦着,脸色由惨白转为死灰。
他显然没想到,一枚随手丢弃、以为被大雨冲走的烟蒂,竟然成了钉死他的铁证。
现代刑侦技术对时间推断的能力,显然出了他这种沉溺于旧日罪恶阴影中的人的认知。
他张了张嘴,想狡辩“可能是以前丢的”
,但那份明确写着“案当晚高度关联”
的补充报告,像一堵墙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巨大的恐慌和猝不及防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丧失了狡辩的能力。
“你看见了。”
程驰身体前倾,目光如刀,“你看见那些人受害,看见她们挣扎、恐惧。你就在旁边看着,一根接一根抽烟欣赏,是不是?然后呢?等施暴者跑了,现场安静了,你再慢悠悠地,现尸体,或者听说出事,然后跑来报案,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无辜的、倒霉的现者?”
老头的心理防线在这连续的、证据确凿的逼问下开始崩塌。
他猛地摇头,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变得嘶哑:“我……我不帮她们怎么了?!谁让她们那么晚了还在那种地方走?!她们自己不注意!我……我就看看怎么了?!我又没动手!看看犯法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陆一弦,忽然毫无预兆地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依旧平静:“你录像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审讯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头猛地抬起头,看向陆一弦,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甚至忘记了掩饰。
程驰和许知然也同时愣了一下,目光迅转向陆一弦,又猛地盯回老头那副如同被扒光了衣服般的惊恐反应。
陆一弦的目光冷淡地上下打量着老头,那眼神仿佛在解剖一具腐烂的标本,语气轻蔑:“只能看着,只能靠录像回味,是吗?自己不敢,也没能力参与,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靠偷窥和记录别人的暴行来满足你那点可怜又可悲的欲望。你不仅是个旁观者,你还是个只能靠二手刺激获得快感的……孬种。”
“孬种”
两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又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老头脑子里那根最敏感、最扭曲的神经上。
他那种既卑劣又渴望某种病态掌控感的心理,被陆一弦毫不留情地彻底撕开、踩碎。
“我没有!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