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打小闹,比不上你们刑侦支队又破连环大案风光啊!”
老赵哈哈笑着,一把拉住程驰胳膊,力道不小,“就你们队那个宝贝疙瘩?谢教授的高徒?叫……陆什么来着?哎,怎么没一起带来见见世面?藏包厢里了?”
他说话间,眼神已经往包厢区那边瞟,又带着一种老资格审视新人的、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某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他身后几个队员也跟着起哄:“就是啊程队,把专家请出来让咱也认识认识呗!”
“听说留长头?搞心理的是不是都挺玄乎?”
程驰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身体微微侧转,正好挡住了老赵投向包厢方向的视线。
他反手拍了拍老赵的手背,力道同样不轻,带着点打断的意味:“赵队说笑了,什么宝贝疙瘩,就是来帮忙的同事。年轻人,脸皮薄,咱这儿乌烟瘴气的别吓着人家。我们在里面简单吃点,聊点案子的收尾工作。”
“哦在包厢啊!”
老赵拉长了调子,也不知信没信,但总算收回了视线,转而用他那惯有的、带着点粗砺关切口吻说,“要我说啊程队,你们搞刑侦的,有时候也别太迷信那些纸上谈兵的。破案子,还得靠咱们实打实的脚印、痕迹、还有这个……”
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胳膊,“一股子莽劲!什么心理侧写,听着就虚头巴脑,可别让些花架子把正路子带偏喽!”
这话说得声音不小,旁边几桌都隐约能听见。
程驰眼神沉了沉,但笑容依旧爽朗,甚至带了点混不吝:“赵队的经验之谈,那是金子!不过嘛,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耗子就是好猫。我们队不挑,有用的都拿来试试。这不,这回还真试出点效果。”
他边说,边很自然地往前挪了半步,将老赵和他手下那些好奇探究的目光挡得更严实,同时朝柜台方向扬了扬手:“老板!这桌”
他指着老赵他们,“再加几个硬菜,两箱啤酒,算我的!赵队和兄弟们辛苦,今天我请了,就当给兄弟们助助兴!”
老赵一愣,没想到程驰来这么一出,正要推辞,程驰已经转向他,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亲热劲:“老赵,跟我还客气?上次跨区域协作,你们队可帮了我们大忙,这顿早该请了!就这么定了!你们喝好,不够再点!我那边还有点儿事,先失陪一下,一会儿再过来敬兄弟们酒!”
说完,也不给老赵再开口的机会,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转身就朝包厢走,步伐稳健,背脊挺直,恰好将来自大厅的所有视线隔绝在身后。
推开包厢门,里面的说笑声稍歇。
许知然正夹着菜,瞥了程驰一眼,用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桌上人听清的音量对旁边的周启明嘀咕:“听外头那动静,是缉毒老赵他们吧?程队这是出去‘撒钱消灾’了?”
语气里带着了然和一丝对老赵做派的不以为然。
周启明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示意她别说了,同时把剔好刺的鱼块放到她碗里。
程驰像没事人一样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看向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的陆一弦,语气随意地开口:“碰见缉毒队老赵他们了,在大厅,喝了点酒,嗓门大。”
陆一弦抬眸看他,轻轻“嗯”
了一声。他记得他。
程驰顿了顿,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便用更认真的语气道:“老赵这人吧,干缉毒是一把好手,敢拼敢打,没得说。就是在队里待久了,有点老派,看什么都习惯用他那套标准去衡量。对新事物,尤其是像心理侧写这种‘软性’的东西,接受度没那么高。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咱们这行,什么样的人都有,重要的是把案子破了。你是我们队请来的专家,你的能力我们清楚,这就够了。”
他话说得直白,是典型的程驰式安慰。
不绕弯子,指出问题,表明立场。
陆一弦安静听完,点了点头:“我明白,程队。谢谢。”
上次他已经解释过了,其实他根本不在乎。
他语气依旧平稳,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茶杯光滑的壁沿,“只是,刚才让你破费了。”
“,这算什么事儿!”
程驰一摆手,浑不在意,“请他们吃顿饭怎么了?咱们队今天高兴!再说了……”
许知然忍不住插嘴,声音清脆,带着点打抱不平的劲儿:“陆顾问你真别在意!老赵他们就那德行,总觉得留寸头、能打能冲才是真警察。都什么年代了,破案早就是多学科协作了好吗?程驰请他们吃饭,那是程队大气,也是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你呀,就安心吃你的,咱们队认你就行!对吧,周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