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到了。”
前排传来林助理的声音,轻微的刹车失重感将傅胤安的思绪强行拉回现实。
悬浮车直抵钧正旗下私立医院。车门滑开,全副武装的医疗团队已经推着担架车等在门外。傅胤安靠在门边,看着医护将仍处于昏迷状态的隋应转移上担架送往无菌舱,直到深深目光为合拢的大门隔绝。
至于他自己的伤口,归根结底不过皮外伤,简单处理即可。
翻出的狰狞皮肉上覆着一层半透明的止血喷雾凝胶,负责处理伤口的医生动作小心翼翼操纵修复仪将其拨开,无痛清创光线扫过伤口,缝合线飞在皮肉间穿梭。
按一般治疗流程,此时应该进行局部麻醉或神经阻断,但傅胤安本人却拒绝了麻醉剂。他恢复惯常的面无表情,右手小臂还缝着线,左手已将终端打开,屏幕上公务琐事滚动。
“好了。患肢近期避免悬空力和大幅度拉扯,按时换药。”
医生松手,见他严肃神态,又小心地问,“傅总要去休息区办公么?”
傅胤安眼也没抬:“不必。”
密密麻麻的字符纷纷过眼,没几个真正入脑,他也不是真的在乎这点工作。
恰在此时,一名护士长步履匆匆走向清创区,手持一部有些眼熟的终端皱眉向四周询问:“哪位是病人隋应的随行人员?我们拨通了患者终端内的紧急联系人……”
林助理正要代为答话,方才还从容淡定处理公务的傅胤安却第一时间抬了头:“他怎么了?”
护士长连忙安抚道:“病人的外伤不算严重,拟诊断为轻微脑震荡,但腺体信息素波动有些异常,我们需要为他推一针强效阻隔剂并做神经造影检查,按医疗法规定患者昏迷期间必须取得直系亲属知情同意授权才能操作。”
说到这里,护士长微微面露难色,按下终端的外放键:“但是病人家属不太配合……”
“我说了,我需要知道我哥的具体情况。”
通讯那头响起一道略显焦躁的年轻男声,一连串问题连珠炮似的抛出,“最近一次星际航班也要二十个小时以上,你不告诉我我哥怎么受的伤,我怎么能放心远程授权?我哥这……一直好好的,怎么就信息素紊乱了?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很难吗?”
傅胤安眉头紧锁。下一秒,他不顾林助理的惊呼,径直从医疗椅起身将终端从护士长手中抽走。
“隋应的医疗责任会由钧正全部承担。”
他语气淡淡道,“他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你拖下去可不一定。”
那头传来一声血肉与重物碰撞的闷响。少年人情绪收敛得还算快,但仍难掩咬牙切齿:“我当是谁,原来是傅总,您百忙之中也有空关心员工?”
林助理在一边听得心惊肉跳,而傅胤安下颌线紧绷,竟然没有出言驳斥。
隋晟的情绪也渐渐平息,几息之后放平了语气:“……知情授权协议到这个终端,我签。最晚二十四个小时后我会抵达都星,希望到时候贵司可以给我哥一个合理的解释。”
护士长眼带感激,已经准备伸手去接终端,傅胤安却似乎没有结束对话的意思。
然而,他话还没出口,通讯就被单方面挂断了。
整个都星都没一只手的人敢这么给傅胤安下面子,最谦和好相处的隋特助的弟弟脾气怎么如此火爆!
林助理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被迁怒职位不保,却听傅胤安再度开口:“联系航线管控局。给他调派钧正的私人星舰,走特快跃迁通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