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把话说透,是你心里也没底。我们本身是不同的人,没必要勉强在一起。”
江崇凛替他把那些遮掩的心思都说出来,再这么猜来猜去的没意思。
“你想要自由,想要新鲜感,我给你了。人不能既要又要。”
他们曾经也是甜蜜的恋人,分享过彼此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也许是江崇凛的工作太忙,性格偏静;也许是韩霄不断追求新鲜刺激,需要恋人时刻提供情绪价值,各种差异最终导致他们不可避免地渐行渐远。
江崇凛也曾努力过,去配合对方的喜好,为了他搬到国外定居,却在韩霄的手机里现了数条内容露骨的信息,给他在酒吧里认识的某个新人。
如果不是顾念旧情,他们本不该再有那次复合乃至订婚。至于今晚的见面,江崇凛看不出任何意义,无非是把早已结痂的伤口再度撕开给各自看。这种烂尾才是最伤人的。
韩霄听完,低头干笑了声,他不情愿却也不能否认,江崇凛是把他看透了。
他不挑明想要复合的念头,分开的这一年里他一边寻欢作乐一边后悔自责,仍然不知道自己是否愿意为了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
“这么着急赶我走,是怕小男友误会?”
韩霄嘴上不肯承认被看穿,也接受不了江崇凛比自己更快走出上段感情,“上一次分开……你没那么快找新人,这次这个是认真的?”
江崇凛无意再聊下去。
韩霄在意的未必是自己谈没谈,他只是在为无聊的自尊心挣扎。
江崇凛摁下手里的钥匙,身后的轿车闪了闪灯,出解锁声。
他声音愈冷,对韩霄说,“别牵扯不相干的人。别把以前留下的那点回忆给毁了。”
能说的,能劝的,江崇凛言尽于此。
从初识到今晚,这应该是他对他说过最重的话。
韩霄阴沉着脸站在跑车边,眼见江崇凛准备上车,他陡然生出一种留不住的无力感。
不远处的低矮树丛后面,似乎有道人影闪过,韩霄敏锐地觉察到了。
他偏了偏头,唇角浮起不明显的笑。江崇凛即将迈进车里,他突然快步上前,从后面将人抱住。
男人反应极快,立刻抓住他的一条手臂将他扯开,然而韩霄到底是抱了他一下。
两人站得近,路灯的光打在脸上,韩霄从江崇凛眼底看到一闪而过的怒意。
他心头酸涩,清楚这是咎由自取,面上却凉凉一笑,说,“打个赌,你那小男友还没走呢。”
说着,转头看向身后。
不远处的树丛边缘,一抹清俊身影站在阑珊树影下。
江崇凛眉头拧紧,这小孩什么时候回来的,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
还不待他说些什么,叶润礼意识到自己被现了,退了半步,以几乎要被风声掩盖的声音道了句“对不起”
,便慌忙转身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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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润礼没乘电梯。
十层楼的高度,他从消防通道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相隔有十几米远,大部分对话他都听不清。只因江崇凛的声音更好分辨,他依稀听他提到“不相干的人”
,似乎是指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韩霄本人,比起照片里看着更加优雅潇洒,在江崇凛跟前非常松弛。
这也是必然的,他们曾经交往过那么多年,那些相处习惯刻在骨子里。韩霄不必像叶润礼这般小心翼翼,他有自恃的资本。
叶润礼走到最后一层楼,脚步已很沉重。
他停下来,背靠着墙,沉默地站在两级阶梯上。良久,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了,他陷入无尽黑暗中,只能听见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眼前挥之不去的画面,是韩霄从背后拥紧江崇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