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星尧说话一贯不着调。江崇凛抿了口酒,懒得接话。
这段时间他没再收到叶润礼来的消息,本来以为上次把话说开了,叶润礼也听进去了,今天看这架势,倒不像是放弃了的样子。
几乎每一次叶润礼转头看过来,江崇凛都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场上那么多宾客,人头攒动身影交错的间隙,叶润礼的视线仿佛带有实体的温度,一次次地落在自己身上。
江崇凛不是一个喜欢被注视被审视的人,但很奇怪,叶润礼的视线不会给他这种感觉。
那是一种轻盈温和的视线,像蝴蝶翅膀或是鸟类羽毛,流连的同时不让人觉得惊扰。
江崇凛又喝了一口酒,一旁的屈星尧好奇心不减,问他,“这长相是你喜欢的类型吧?不输我签的那些流量小明星。送上门的你还不肯笑纳?”
江崇凛被他烦够了,说,“谭博知道你想把我和他小舅子撮合在一起么?”
屈星尧讪讪笑了一声,不再多言。
这关系是有点乱。
江崇凛性子偏淡,且怕麻烦,这种沾亲带故的他肯定碰都不会碰。
不一会儿新郎新娘走过来敬酒。这一桌的人身家都很雄厚,谭博为了表示看重这帮朋友,让伴郎替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其他人都在劝说不用不用,抿一口意思意思得了,谭博还是把白酒干了,于是江崇凛他们也都干了。
有人干的是红酒,江崇凛喝的是白的。
烈酒下腹,喉间泛起烧灼感,江崇凛是能喝的,只是这几天他一直连轴转,休息得不太好,酒喝多了难免觉得有些头晕。
新郎新娘又转战去了别桌,江崇凛坐下以后随手拿起酒杯旁的一盒喜糖,其中一款白色包装的巧克力有点眼熟,他想起来这款巧克力也曾出现在自己的订婚仪式上。
当时的几件伴手礼都是韩霄选定的,也都是韩霄喜欢的牌子,基本没和他商量。
江崇凛把巧克力放回原处,靠入椅背闭目养神。一旁的屈星尧似乎起身走开了,过了一会又传来折返的脚步声。
江崇凛没睁眼,只闻到一抹幽淡的木质香调靠近自己,接着是轻轻的一声,“学长。”
他睁开眼,身边的人是叶润礼。
叶润礼没坐屈星尧的那把椅子,而是半蹲着,手里端着一个杯子。
见江崇凛睁眼看向自己,叶润礼仍是轻声道,“我让服务生泡的淡茶,你喝点吗?”
他一直在关注江崇凛,也留意到他们这一桌喝酒喝得不少。
江崇凛盯着他,有几秒没说话。
叶润礼半蹲着,比江崇凛矮一截,就这么仰头看着他。傍晚户外的柔光之下,这张脸是无可挑剔的,眼眸里盛着点点碎光。
江崇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小孩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想法的?
他不知道答案,但可以笃定不是这一两个月的事。
叶润礼手里的杯子又递过来一点。
江崇凛一手接过杯子,一手拉过屈星尧的那把椅子,似叹非叹道,“蹲着干什么,坐。”
叶润礼有点不好意思,“你朋友一会儿就回来了。”
江崇凛瞥了一眼正在隔壁桌社交的屈星尧。对方接收到他的眼神,冲他一扬眉,笑得很了然。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江崇凛说。
叶润礼这才依言坐下。
婚宴进行到这个时候已经很随意,有大半的人都在串桌聊天。
江崇凛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淡茶,问叶润礼,“怎么没让你去当伴郎?”
新郎刚领着几个伴郎离开这桌,江崇凛就是随口说起的,说完了看见叶润礼睫毛忽闪,一下子猜到个中缘由,自己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