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杨?”
“嗯,”
那人微笑答。
秦杨向她缓缓展开双臂,温歌如同飞鸟般扑入了他的怀里。感受他轻缓抚着自己的发,温歌像是尝了极酸又极甜的东西,让她一时想笑又有些想哭。
喉咙里似乎塞着棉花,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真的差点以为……”
语无伦次,但说到这里她的话戛然而止,喉咙里溢出沉闷细碎的哽咽声。
秦杨抱着她的双臂紧了紧,声音也有些哑:“没事。”
听着他开口,温歌在他怀里蹭了蹭,又忍不住笑:“你这声音我一时还真不习惯。”
温歌又抬头好好打量他,不带着锋利清冷和辛辣气息,五官陌生,如今是长期浸染在书墨中的温润书生模样。她看着如今他现在的脸,怔怔道:“这不是你了啊秦杨……。”
“你还是那个温歌,”
秦杨细细抚摸着她的眉眼,像是第一次见她一样,把她的样子刻进心底,“不过变得更像你自己了。”
温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直到现在,我才终于认识到真正的你,”
秦杨的眼眸温亮,就如同一直以来注视着她的感觉一样,让温歌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熨帖。
“很多时候我都想告诉你真相,但是一直不知道怎么解释,”
温歌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听上去就很荒诞——从婚宴上不过是碰了块石头就成为了另一个时代因为吞安眠药而自杀身亡的温歌……”
“阿歌,我懂的,这不是件容易事,”
秦杨声音轻缓,像是字斟句酌,“我比你提前醒来,这几天足够我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是……”
温歌觉得有些不安,又怕他误会,打断他:“我和雁津予只是交易婚姻而已,我会处理干净……”
“阿歌,我相信你,”
秦杨退后了两步,眼神复杂像是深井,认真地看着她,“但是有件事情,我必须得告诉你……”
温歌安静地看着他。
“我现在拥有萧瑜的记忆,”
他顿了顿,似乎下面的话变得有些艰难,“萧瑜一周后就要成亲了。”
温歌像是被闷棍向头敲了一记,她猛然想起当初刚钦点为状元的萧瑜就在曲江会上,向温歌请求赐婚他与刑部尚书的大小姐穆菱竹。萧瑜和穆菱竹从小青梅竹马,温歌隐约还记得在那道赐婚圣旨上她写了四个字“天赐良缘”
。
在寂静之后,秦杨又道:“在我从这具身体醒来之前,萧瑜因为穆菱竹偷偷托人给他送了个香囊,而一时忘形地摔了一跤磕了头,这才昏迷了几天。”
温歌突然明白秦杨想说什么了,一瞬间仿佛殿门没关紧似的,从外而来的冷风像是吹到了她的心上,吹得她浑身忍不住一哆嗦。
“我必须把这具身体还给萧瑜,”
秦杨看着她的眸子像是被雨浸湿过一样,但字字说的恳切,“我不能夺走萧瑜的人生,他也有深爱的人。”
“但是这样你……”
就死了啊。
她想起毫无逃生希望的泥石流,但剩下的话被咽了下去,温歌看着秦杨的眼就明白他已经做好了选择,同样,他也知道这选择带来的后果。
这选择无可指摘,温歌不愿看到他背负愧疚。
温歌她突然冷静下来,她点点头,掩饰般地笑了笑,垂眸道:“我正准备告诉你,我打算明天去趟灵隐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