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承轩的拇指在手机上反复摩挲,冰冷的玻璃映出他眼底未褪的红丝。他缓缓抬眼,正好撞进薄老爷子探过来的、满是探究的目光。
“爷爷,你别劝我了。”
他开口说。
“我妈说得对,我是薄家的孩子,进公司实习,跟着我哥熟悉业务,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
老爷子猛地往前凑了凑,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拐杖头往地板上重重一敲,“咚”
的一声。
“你的意思是要去跟你哥抢位置?你根本不是搞这块勾心斗角的料。都快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你妈说啥就是啥?”
薄承轩眼睛里的红血丝更明显了。他扯了扯嘴角,笑里全是自嘲的苦味:“我从小到大都没自己选过路。”
他的目光扫过爷爷突然僵住的脸,接着说:“你在这劝我也没用。有本事,你去劝我妈?劝她别把薄家儿子这四个字,套在我脖子上。”
薄老爷子张了张嘴,喉咙动了好几下,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没说出来。
他太了解这个儿媳妇了。打小就不喜欢大孙子薄司宴。更何况,现在自己的儿子瘫在床上,整个薄家看着是大孙子在掌权,实际上早成了儿媳妇手里的筹码,他这把老骨头,哪敢真的去碰这个硬茬?
薄承轩没等爷爷回话,直接站起身,脚步稳稳地往客厅门口走。
快到门口时,他背对着老头子说:“爷爷,我的事你别操心了。我和我哥的事,本来就是薄家绕不开的事,你掺进来,只会更麻烦。”
过了三天,薄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泊抱着文件,手都攥得发白,这几天上班跟踩在刀尖上似的,就怕哪句话说错,惹老板生气。
谁都知道,苏秘书请假的这几天,薄总心情一直不好。
“薄总,这是城西地块的招标预案,各部门已经复核过了。”
周泊轻手轻脚将文件放在黑檀木办公桌的留白处,腰杆挺得笔直,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三度。
“还有城南的智慧园区项目,进度超前三天,合作方上午发了函,想本周内完成第一阶段验收。”
薄司宴没抬头,他的目光焦着在电脑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据流里,那是苏家公司的股票走势,曲线歪歪扭扭,早没了往日的劲头。
直到周泊的汇报声停下,他才缓缓转动真皮旋转椅,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碾过眼角的倦意。
“苏韵儿这几天去哪了?”
周泊心里咯噔一声。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悄悄抬眼扫了眼老板的脸色,那双眼眸深不见底,连忙收回目光,尽量客观地回话:“回薄总,苏小姐三天前请了假,说是个人原因。不过按常理猜,应该是身体不舒服了。你也知道,苏小姐在秘书室里最拼命,上个月项目赶进度时,她连轴转了一周都没喊累,要不是实在撑不住,肯定不会随便请假。”
他忍不住多补了两句,暗暗帮苏韵儿解释了一下。
薄司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