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天道的压迫感如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九州的每一寸土地上,其中尤以九州境内最为显着,每一口呼吸,都似能触到那股冰冷而磅礴的威压。
原本温顺流转、滋养万物的游离天地灵气,此刻失了往日的柔和,虽依旧弥漫在天地之间,却似空有其形,少了那股灵动的生机,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些灵气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持续减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悄然抽离。
药王谷内,漫山遍野的灵植曾是谷中最引以为傲的风景,每一株灵植都萦绕着柔和的灵性光蕴,或翠绿、或淡紫,如星子点缀在山谷间,可如今,这些灵性光蕴却在每日里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原本挺拔舒展的灵株,渐渐垂下枝叶,叶片上的光泽逐渐消退,连扎根土壤的根系,都似在艰难地汲取着愈稀薄的灵气,往日里流转的生机,正一点点流逝。
修士们运转灵力时,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滞涩。
以往行云流水的灵力周天运转,如今却如陷入泥沼,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时,时常会卡在某处,难以顺畅贯通,每一次强行运转,都需耗费远往日的精力,稍有不慎,还会让经脉传来胀痛之感,不少人尝试运转高阶功法,最终却只能无奈停下,满脸凝重。
更棘手的是,平日里被修士们熟练运用的法则符篆,此刻也失了效用。
绘制符篆时,原本能精准勾勒的符文线条,如今却变得模糊不清,注入的灵力难以与符纸相融,即便勉强绘制成功,符篆激时,也会出现沾滞卡涩的状况,要么灵力爆迟缓,要么无法精准契合天地法则,威力大打折扣,甚至有不少符篆在绘制过程中便自行溃散,化作无用的纸屑。
药王谷的灵植衰败,只是这异象的冰山一角。
九州境内的江河,原本水流奔腾、灵气充盈,此刻却渐渐变得浑浊,流减缓,河中孕育的灵鱼不再跃出水面,反而蜷缩在水底,周身的灵光日渐黯淡,不少灵鱼甚至翻起肚皮,无声地死去,原本充满生机的江河,正一步步沦为死水。
山林间的灵兽也变得躁动不安,平日里温顺的灵鹿、灵狐,如今却眼神涣散,不再亲近修士,反而躲在山林深处,出低沉而凄惶的嘶鸣,仿佛在哀叹天地的变化,更有一些弱小的灵兽,因无法适应灵气的匮乏,直接瘫倒在地,气息微弱,濒临死亡。
就连修士们闭关的洞府,也受到了波及。洞府内原本浓郁的灵气,如今变得稀薄,闭关的修士时常会被灵气的波动打断,无法沉浸在修行之中,更有甚者,在突破境界的关键时刻,因灵气供应不足,导致灵力反噬,身受重伤,不得不提前出关。
法则的紊乱,还体现在天地秩序的细微崩坏上。
平日里稳定的昼夜交替,偶尔会出现短暂的错乱,白昼时分,天际会闪过一丝昏暗;
深夜之中,却会有微弱的白光浮现。
风雨的运转也不再规律,该下雨的时节,天空迟迟不见云层,该晴朗的日子,却会突然降下细雨,这些看似微小的异象,却处处昭示着天道压迫下,天地秩序的岌岌可危。
九州各地,类似的异象层出不穷,从灵植到灵兽,从修士修行到法则符篆,从山川河流到昼夜风雨,无一不被这股天道的压迫所影响,整个九州大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束缚,生机与秩序都在悄然衰退。
天道压迫下的异象愈演愈烈,九州大地处处透着衰败的气息,修士们望着这片日渐萧索的土地,心头的沉重愈浓烈,却也在绝境中,燃起了寻解的执念。
徐仙、玄真子、白璃与天机阁阁主再度齐聚议事厅,四人面前的玉简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九州各地传来的灾异详情,每一行字都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
徐仙指尖抚过玉简上关于药王谷灵植衰败的记载,想起还有自已的前些时日收集的灵药更是眉头紧锁,率先打破沉默:
“灵气持续流失,法则运转滞涩,根源仍在天道对过度干预的惩戒,若想逆转这般局面,必须寻到能与天道沟通、化解惩戒的法子,非硬抗。”
玄真子掌心青光流转,凝成一道微弱的光晕,光晕中映出九州山川的虚影,语气凝重:“天道惩戒虽严苛,却并非无迹可循,我翻阅古籍,其中记载,天地有灵,若以诚心祭告,辅以契合天道的祭品,或能打动天地,暂缓惩戒,只是这祭品与祭告之法,需契合天道运转的脉络,差之毫厘,便会适得其反。”
天机阁阁主闻言,立刻翻开身旁厚重的天机卷轴,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快划过,目光专注而急切:“古籍中确有相关记载,化解天道惩戒,需寻‘天地灵物’为祭,这灵物需吸纳天地初开时的本源灵气,且与华夏气运相融,方能承载沟通天地的重任,只是这等灵物,早已绝迹于世间,想要寻得,难如登天。”
白璃指尖萦绕的灵力化作细碎的光点,在半空勾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符文流转间,似在推演着什么:“天地灵物虽难寻,但或许不必执着于古籍中的记载,华夏本土的山川河流、生灵万物,皆蕴含着天地赋予的生机,若我们能汇聚九州修士之力,以精血为引,以诚心为契,在华夏气运最浓郁之地搭建沟通天地的祭坛,或许能以这份赤诚,叩开天道沟通的门扉。”
徐仙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立刻附和:“白璃所言极是,与其执着于虚无缥缈的天地灵物,不如立足当下,汇聚九州修士的诚心与力量,祭坛之事,可由天机阁推演方位与阵纹,玄真子师祖与我一同召集修士,凝聚精血与灵力,白璃负责稳固祭坛的灵力运转,确保沟通天地的过程万无一失。”
天机阁阁主放下卷轴,重重点头:“推演祭坛方位与阵纹之事,交给我与天机阁弟子,定会在最短时间内寻到契合天道的最佳位置,让祭坛能最大程度承接天地意志。”
玄真子青光骤然大盛,眼中满是决然:“召集修士之事,我亲往九州各大宗门,告知如今的危局,相信诸位修士定会摒弃前嫌,共赴此局,为化解天道惩戒尽一份力。”
白璃收起半空的符文,目光坚定:“稳固祭坛灵力运转之事我义不容辞,构建稳固的屏障,确保沟通天地的过程不受外力干扰。”
徐仙望向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依旧压得极低,可他眼底的决绝却愈滚烫:“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分头行动,九州修士同气连枝,只要心齐力聚,未必不能搏出一条生路。”
四人不再迟疑,各自领命而去。玄真子化作一道青光,朝着九州各大宗门的方向疾驰,沿途将天道惩戒的危局与寻解的决心一一告知,所到之处,修士们听闻消息,纷纷放下宗门琐事,主动集结,只为共赴这场关乎华夏存续的征途。
天机阁阁主带着一众弟子,日夜推演祭坛的方位与阵纹,天机卷轴上的符文不断流转,每一次推演都耗尽心神,却始终不敢有半分懈怠,只为寻到最契合天道的布局。
白璃则留在基地,以灵力为引,推演祭坛的稳固之法,她指尖的灵力不断勾勒出复杂的防护阵纹,将气运的脉络融入其中,确保祭坛能承载修士们的精血与灵力,不被天道的威压碾碎。
徐仙则奔走于华夏各地,他的身影穿梭在山川之间,将众生的力量一点点汇聚,每一缕凝聚,都在为那座即将搭建的沟通祭坛,积蓄着足以叩问天道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