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仙撑在桌案上的手背青筋微凸,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头疼虽被白璃的灵韵稍稍缓解,却仍像有细密的藤蔓在颅内缠绕,让他思绪难凝。
他抬眸看向白璃,眼中的挣扎还未褪去,便见白璃上前半步,指尖的灵韵愈柔和,如潺潺清泉,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紧绷的神经渐渐舒展,那阵翻涌的钝痛也缓缓消散。
“先坐下。”
白璃的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抬手虚扶,一股轻柔的灵韵托着徐仙,稳稳落在殿中的客席上。
玄真子见状,眉头紧蹙,抬手便想唤人取来安神丹,却被白璃轻轻摇头制止:“友不必费心,他只是心绪纷杂,灵台受扰,静一静便好。”
阿九站在一旁,看着徐仙苍白的脸色,眼中的担忧藏不住,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碍于眼下的局面,只能将话咽了回去,目光在徐仙与白璃之间来回逡巡,满是无措。
殿内的寂静再次蔓延,唯有白璃指尖的灵韵,如微光流转,护着徐仙的心神。
徐仙闭目调息,灵台渐渐清明,那些缠绕的思绪,也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最核心的两难——
一边是白璃的自在随心,一边是灵霄宗的期盼。
片刻后,徐仙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疲惫虽未散尽,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抬眸看向白璃,又看向玄真子与阿九,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却被白璃抢先一步。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也明白灵霄宗的渴求。”
白璃收回指尖的灵韵,神色平静,目光却落在徐仙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长老之位,于旁人是责任,于我,确是束缚。
但灵霄宗于我,有云州相助之恩,也有徐仙这份牵绊,我不愿让你们为难,也不愿看宗门失了助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玄真子与阿九,语气依旧清淡,却透着几分周全:
“我可暂担灵霄宗客卿长老之职,不掌实权,只负责为弟子们指点修行瓶颈,遇宗门大事,亦可随叫随到。
如此,既不违背我随心的性子,也能为灵霄宗尽一份力,更不辜负你们的诚意。”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骤然一松。
玄真子眼中的凝重化作惊喜,他连忙上前,拱手相谢:“如此甚好!客卿长老,既合道友心意,又解我宗门之急,这是两全之法!”
阿九也松了口气,脸上的担忧化作笑意,朝着白璃郑重拱手:“多谢白璃道友体谅,有你这位客卿长老坐镇,我灵霄宗弟子的修行,便有了最坚实的保障,我也能安心执掌宗门事务。”
徐仙悬着的心也跟着落定,他起身朝着白璃深深一揖,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感激:“是我思虑不周,险些让你陷入两难,也险些辜负了宗门的期盼,多谢你周全。”
白璃轻轻摇头,扶了徐仙一把,眼中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无妨,这本就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与你无关。”
殿内的檀香重新变得轻盈,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众人脸上的笑意真切而舒展。
玄真子当即命人取来客卿长老的玉牌,亲自递到白璃手中,玉牌温润,流转着灵霄宗特有的灵韵,象征着一份认可与责任。
白璃接过玉牌,指尖拂过上面的纹路,神色平静,却将玉牌妥善收好。
她看向徐仙,目光依旧澄澈,那眼神里没有了方才的等待,只剩下一份坦然的默契。
徐仙迎上她的目光,心头的挣扎彻底散去,只剩下暖意流淌。
他知道,白璃的选择,既保全了她的自在,也圆了灵霄宗的期盼,更解开了他心头的死结。
议事殿的门被推开,阳光涌入,驱散了殿内的沉郁,也将众人脸上的笑意映得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