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她就是太天真
到了晚上,谢京白果然来了。
仿佛为了应景,特地穿了一袭朱红色的锦袍,漆黑如墨的头发披散着,身上带着淡淡的兰草香,清冷出尘的眉眼在暖黄灯影里显出几分温柔。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这三年的经历,这样的他,仍是云霜序最心动的模样。
可现在的他,让她只想逃离。
谢京白以为云霜序会精心妆扮等着他的到来,不承想云霜序已经洗了脸换了寝衣,正素面朝天地坐在妆台前让绿波给她拆头发。
卧房还是平时的样子,没有任何布置,云霜序甚至还穿了一身素白的寝衣,就连蜡烛都是白色的。
这,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不禁大失所望,摆手示意绿波退下。
等绿波出去后,他走过去问云霜序:“我说了晚上过来的,你忘了吗?”
云霜序起身道:“没忘,我已经让人把西屋的床铺好了,四爷只管去睡便是。”
从前谢京白每逢初一十五来这里走过场,都是睡在西屋。
可他已经说了今晚和她圆房,她居然还让他睡西屋。
他蹙了蹙眉,面上闪过一丝不悦,直觉云霜序是在拿乔。
但他说过要好好补偿她的,便决定不和她计较,且纵她这一回。
“不早了,你穿的这样少,快到床上躺着吧!”
他耐着性子,伸手去牵她的手。
他的手指微凉,云霜序却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
谢京白捞了个空,有点不敢置信。
以前他也曾在某些必要的场合牵一牵她的手,她总是温顺又欢喜,甚至会微微羞红脸,仿佛被他牵一下手,就是天大的幸福。
可是现在,她却躲开了他。
“怎么了?”
他看着她问道,心里却是知道答案的。
她肯定还是为了换院子的事生气,或许还有昨晚他没有去救她的原因。
可他已经说了不会再勉强她搬出去,她的脚也没有伤得很重,何必在这时候拿腔拿调?
对她来说,圆房不才是最要紧的吗?
云霜序知道躲不开,也不想再拐弯抹角,索性把话挑明:“我想了又想,还是觉得和离对大家都好,既然要离,这个房就不必圆了。”
话音落,屋子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周遭空气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蜡烛噼啪一声轻响,才打破这死寂。
谢京白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有发作:“白天不是已经把话说开了吗,你怎么又提这茬?
你若是想试探我的态度,那我明确告诉你,我是真心想要和你把日子过下去的,今后也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冷落你,如此你可满意了?”
云霜序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这话要是放在三天前,她都会欢喜,雀跃,小鹿乱撞,甚至感激涕零。
可是现在,这话对她来说已经没用了。
就像一个人还是小孩子的时候,眼巴巴地盼着一串糖葫芦,却始终得不到。
等到长大了,便是把全天下的糖葫芦都堆到他面前,他也不稀罕了。
其实糖葫芦不过是那酸死人的山楂,外面裹了一层蜜糖罢了。
好比有些人,表里不一,君子如玉都是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