讷苏肯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慷慨激昂,话音落时还在堂中回荡了片刻。
他负手而立,胸脯微微挺起,目光炯炯地俯视着堂下二人。
仿佛自己不是在对一个盐商说话。
而是在对着天下万民宣谕一道正道的檄文。
刘大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眉头拧成一团。
他读过的书实在有限,能背诵的圣贤章句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完。
讷苏肯这一番高屋建瓴、纲常名教的大道理砸下来。
他就像被人兜头灌了一桶浆糊。
满肚子的话被堵在喉咙口。
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身后的汪全脸色一阵青一阵紫,气得浑身抖。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腮帮子鼓出两条硬棱,垂在身侧的双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刘大昌,你还有何话可说?”
讷苏肯挺胸抬头,站在堂上俯视刘大昌主仆二人。
一种满满的成就感从心底油然而生,像一杯温酒下了肚,暖洋洋地升腾起来……
爽翻天。
他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简直就是金玉良言、字字珠玑,足以让这个满身铜臭的商贾跪地谢罪、痛哭流涕。
“总督大人,”
刘大昌嘴巴张了张,最终拱手答道,“草民……无话可说。”
“嗯……那就好。”
讷苏肯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冷意稍稍化开了一些,浮上一层和颜悦色。
“既然知道错了,何不痛改前非、让家人全部回来呢?”
刘大昌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虎视眈眈的亲兵,右边也是虎视眈眈的亲兵,屏风两侧还站着两个手按刀柄的护卫。
他眼珠转了一圈,没有直接回答。
讷苏肯心领神会,笑意盎然:“哈哈哈……都是自家人,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刘大昌眼珠转了转,斟酌着回答道:“总督大人有所不知,草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已在琼州安家立业……
“要卖掉那边的产业再回来,实在无能为力啊……”
“哼!”
讷苏肯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笑容像被人一把扯掉的面具。
“这么说你是决定背负着一世骂名也要走出去了?!”
“大人,草民就是区区一商贾,从小没读过圣贤书……这……”
刘大昌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双手一摊,一副“我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