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伦直截了当地答道。
这个问题倒把周晓给问住了。
她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当初设立开拓团的初衷本是为了清扫澳洲本地野人、开垦荒土,以民力辅国力。
可更深层的想法却一直藏在她心底最深处,从未对外言说。
自盛唐以降。
千百年以来,中原百姓为求活路、避战乱、逃苛税,一波又一波漂洋过海、远赴南洋谋生。
无数汉人背井离乡、扎根异域。
人数何其之多,迁徙何其绵延。
可数百年来。
这些流落海外的汉民竟从未在异域闯出一寸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
他们勤恳、耐劳、隐忍、善贾,最是能吃苦、最是能存续。
可唯独少了一份拓土开疆、自立自强的杀伐与野心。
西洋蛮夷扬帆出海,便是抢地、殖民、立国、割据……
步步扩张、代代传承。
以铁血定海疆,以强权占沃土。
而海外汉民呢?
只会隐忍避祸、俯首求存、安分经商、委曲求全。
遇野人欺凌则退让息事。
遇列强压榨则破财保命。
遇乱世变局则四散逃亡。
一代代积累财富却一代代任人拿捏;
一代代扎根落户却一代代任人屠戮排挤。
他们懂生计,不懂争土;
懂忍让,不懂强权;
懂苟活,不懂开拓。
千百年的海外漂泊。
汉民始终是寄居者、依附者、被统治者,从未做过疆域的主人。
这不是百姓的错……
是世道的错,是制度的错,是千年以来“重守成、轻开拓”
的固化枷锁磨尽了海外汉民的骨血锋芒。
所以她设立开拓团、放开民间武装,允许民间开荒占地、自主经营、自力更生。
她要的从不止开垦荒岛、攫取资源……
而是要让延续千年、隐忍卑微的海外汉民风骨彻底逆转。
让汉民出海不再是逃难乞生。
而是扬帆拓土、开疆立界。
可若是完全放任拓殖公司肆意征伐、随意开战,民间势力一旦毫无边界、为所欲为……
随意挑衅世界其他国家的正统疆土、随意挑起国与国之争,只会将新生的英华拖入无休止的战争泥潭。
放纵血性,是为立魂;
划定红线,是为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