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亲兵队总高声说了句什么。
那几名武官还在梗着脖子争辩,唾沫横飞地指着道署方向,想来是拿“朝廷法度”
压人。
亲兵队总不再废话,抬手一挥。
雪亮的刀光在日头下闪了一下。
几颗人头咕噜噜滚落在青石板上,鲜血顺着城门的坡度往下淌,染红了好大一片地面。
剩下的兵丁瞬间噤若寒蝉。
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人再敢停留,低着头脚步反倒比刚才更快了些,争先恐后地往城外走,生怕走慢了被当成同党砍了脑袋。
“够狠。”
张阿水吹了声口哨,“庄年这老东西为了自己活命,杀起自己人来一点不手软。”
雅各布耸耸肩,没说话。
城门骚乱的功夫,沿街的民宅也悄悄有了动静。
雅各布举起望远镜从高坡上望下去,临街的铺门板缝里、院墙头上,密密麻麻全是脑袋。
有胆大的后生扒着墙头往城外瞅。
有妇人抱着孩子躲在门后,只露出半只眼睛,神色惶恐又好奇。
还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望着城门处的血迹摇头叹气,嘴里念念有词。
没人敢大声说话,整条街安安静静的,只有兵丁拖沓的脚步声、兵器碰撞的叮当声,顺着风隐隐约约飘上坡来。
家家门户紧闭,却家家都在偷窥。
下午4点。
出城的队伍里终于出现了官员。
都是些八九品的佐杂小官、县衙吏目、学堂教谕之流。
有的穿着半旧的补服,手里拎着小小的包袱;
有的干脆换了布衣,混在兵丁堆里往外走,生怕被人认出来。
家眷跟在身后,扶老携幼,脸上又是惶恐又是茫然,不知道出城之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这群人出来后。
城门里又走出一队人。
人人捧着文卷、账册,规规矩矩地码在城外的空地上。
日头渐渐偏西,金色的光铺在刺竹城墙和青石板路上,将出城的人影拉得很长。
蹲在空地上的降兵黑压压一片。
少说也有一千五六百人,兵器堆成了三座小山。
城内渐渐安静下来,除了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再也没了骚乱。
坡上的张阿水拍了拍手上的灰:
“让兄弟们下去接受俘虏。”
雅各布点点头,朝四周吩咐道:“注意纪律,没有反抗一律不准乱来,这可是我们的钱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