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年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烛火跃动,映得他眼底寒光微闪:“正是。”
他目光灼灼看向何勉,和盘托出:
“我等开城归降、交出大员全境。
“并以此为筹码命瀛安拓航保我等人身周全,即刻送我一行人渡海、退归厦门。”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趁此刻贼舰封锁海峡、两岸讯息断绝、内地尚未知大员陷落之机暗中调度……
“将你我阖家妻儿、宗族老小一并转移至琼州安顿。”
堂内再度陷入死寂。
三人各怀思虑,齐齐垂沉吟。
大堂只剩下烛火燃烧细碎的噼啪轻响,以及窗缝漏入的淡淡风声。
庄年双手拢入袖中,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逡巡,静待决断。
良久。
何勉缓缓抬头。
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怅然、愧疚与决绝,长长喟叹一声。
“如此计策可保阖家安稳,只是如此一来终究是负了圣恩、愧对朝堂啊……哎……罢了!”
……
下午两点,太阳正毒。
炽烈的日光将城东高坡上的泥土晒得白,连风都是热烘烘的,裹着焦土与硝烟的气味扑面而来。
雅各布和张阿水瘫坐在一棵大树下乘凉。
树冠撑开一片还算阴凉的天地,但热浪依旧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蒸得人后背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其余的海匪陆战队员。
除了一线必须留守岗哨和炮位的全都躲到了阴凉处……
有的倚着沙袋打盹,有的把军帽盖在脸上靠在树干上假寐,还有的蹲在树影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干粮。
按雅各布和张阿水事先商定的计划,城头若是始终没动静,他们便在下午3点起总攻。
眼下距离总攻还有一个小时。
张阿水举起水壶咕噜咕噜灌下一大口凉水,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浸湿了领口。
他抹了把嘴,长出一口气,心头畅快:“自从咱们环球公司走上正轨之后我就越来越讲信用了。”
雅各布斜瞥了他一眼:“那是因为咱们现在有钱了。要是没钱,和以前还不一样?”
“想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