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牢牢系在故土潮州。
年过八旬的老母亲、原配妻、从前数名子女。
全部留在大清境内。
牵绊入骨。
无从割舍。
纵使已然改换身份、坐拥海外富贵,可在心底深处。
他依旧自认是大清子民。
面对清廷命官,始终硬不起狠绝心肠,做不到扬·彼得斯、马惹一众之人的肆无忌惮、杀伐随心。
此次他执意跟随船队重返广州。
最大的私心便是借机稳妥接走故土家人,彻底了断牵绊,安心扎根英华。
也正因这份牵挂,他始终不愿将事态彻底闹死、撕破脸面。
林镇邦胸腔怒火与惧意彻底交织纠缠,横竖都是绝境,反倒彻底豁出了性命。
他目光凛然直视赵兴才:“那尔等究竟意欲何为!”
“通商做生意。”
赵兴才的语气轻飘飘的。
“做生意?”
林镇邦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颊,褪去所有怯懦躲闪,双目灼灼盯住对方,骨气硬到极致。
“通商往来,大清自然接纳!
“但前提是……
“尔等必须恪守大清律法、遵我天朝规制!”
此言一出,舱内松弛的气氛瞬间冻结。
“林守备。”
赵兴才眼底笑意骤然散尽,寒意瞬间覆满眉眼。
“话出口前,最好仔细想清楚。”
历经几番生死拿捏,林镇邦反倒彻底沉静下来,腰背挺得笔直:“本官只是恪尽职守、遵行朝廷公务,
“无愧家国,无需多想。”
“哦?”
赵兴才双掌平按桌面,上身前倾,目光如刀:“所以林守备是执意要堵死通商通路。
“不惜逼得广州近海生灵涂炭、战火燎原?”
“本官只为秉公执法!”
林镇邦油盐不进、寸步不让,一副宁死不屈的刚烈姿态。
多说无益。
赵兴才懒得再做周旋,转头对着舱门口的护卫:“送林守备、黄千总上路。”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