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又踱起步来,嘴里默念:“
嗯……言之有理……”
他走了几个来回,忽然停住,转过身看着二人,问了一句:“你们说,英华有没有可能北上广州?”
鄂尔泰和班第对视一眼,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收回。
这次班第抢了先,口气耿直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刀,直愣愣地劈过去:“皇上,不会。”
乾隆眼神一挑,下巴微微抬起,示意他继续说。
班第拱了拱手,腰板挺得笔直:“皇上无忧。
“以英华的铁甲巨舰,想直取广州,实在太过容易。
“但自从英华铁舰封锁琼州海峡以来,不见丝毫北上的动静。
“除了派出一队短毛大头兵沿岸扫荡,并在原海安营旧址设立营地之外,再无其他迹象。”
他顿了顿,目光微垂:“根据马尔泰的奏报,英华似乎在有意吸收沿岸百姓,却不主动出击。
“臣据此推算……英华不会擅动刀戈,至少目前不会。”
他说完,便默不作声。
乾隆的目光又转向鄂尔泰。
鄂尔泰捋了捋胡须:“皇上,臣的判断,与班第一辙。”
“嗯……”
乾隆不置可否,鼻腔里拖出一声长长的尾音。
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转过身,面朝窗外,望着九州清晏殿外那片被秋阳晒得亮的湖面。
枫叶红了,银杏黄了。
水鸟在残荷间踱步,偶尔低头啄一下水面,又抬起头四处张望。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从背影里传过来,有些闷:“要是英华的商船来了……该如何处理?”
鄂尔泰和班第面面相觑,跪在软垫上,腰板僵着,谁也不敢先接话。
说什么?
说好生接待,让海关多赚银子,让沿岸百姓继续生产那些西洋急需的货物。
万一皇上觉得这太丢脸了呢?
说直接赶出去,或者骗到港口再下黑手。
万一英华的铁甲舰一怒北上,谁来担这个责?
说多赚关税。
可皇上到底是想要钱,还是想要面子?
还是想要别的什么?
这东西,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