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之其火器精良、兵马悍勇,琼州当地世家大族,虽盘踞一方、素有势力,论甲兵、器械皆远非其敌手。
“豪强无力抗衡。
“乡野百姓便更不敢违逆。
“上无士族鼓噪,下无民众聚众抗拒,一纸禁令自上而下推行,自然畅行无阻。
“此乃以猛治俗、以力立规,与我朝怀柔施治之道全然不同,是以臣断定,他们定能将此令贯彻到底。”
乾隆听完讷亲那番关于缠足的长篇大论,没有多说什么,只垂下眼,继续翻报。
下一条。
英华民间海船全面解禁,允许并鼓励民间商船出海贸易,但每艘船须至少需要装备两门山炮。
乾隆的目光在“至少装备两门山炮”
几个字上停了片刻,眉头拧了拧。
他抬起头,手指点着那一栏,朝讷亲问道:“这条消息,你看了没有?”
讷亲欠了欠身:“回皇上,臣看过。”
“有何想法?”
乾隆语气淡淡的。
讷亲一时语塞。
他能有什么想法?
人家的船,人家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他一个军机大臣管得了英华的船?
可皇上问起来,又不能不答。
他沉吟了片刻,斟酌着开口:“额……皇上,臣以为……此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何出此言?”
乾隆眼皮一抬,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讷亲拱了拱手,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尽量显得笃定:“回皇上,依臣拙见,此事不足深虑。
“英华本是海寇起家,素来倚重海上生计。
“若一味封禁海路,只凭旧日劫掠所得,终有坐吃山空之日。
“现下其铁舰林立、甲兵强盛,养军备械处处耗银,如今弛禁民间商船出海,
“一则令百姓逐利经商,二则可从中抽取税银以充军饷。
“实乃顺势而为的常理。”
乾隆忽然一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截断了他的话:“朕没问你这些!”
讷亲一愣,一脸茫然地看着乾隆。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
那你问的啥?
说清楚好不好?
乾隆没有看他,随手将报纸往御案上一撂,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殿内安静了片刻,只听得见远处湖面上水鸟扑棱翅膀的声音,隔着薄雾传过来,闷闷的。
他闭着眼,开口了,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朕问的是……英华的船,有没有可能到广州去做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