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款,朕能明白。存折,朕也大约能懂,便是凭据嘛。这密码和利息,是什么意思?”
讷亲刚直起些的身子顿时又僵住了。
密码?
利息?
他讷亲在军机处行走多年,各地钱庄的规矩略知一二。
可这“密码”
二字,实在是头一回听说。
他绞尽脑汁,搜肠刮肚,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几个圈,终于憋出一句:
“回皇上……臣愚见,这‘密码’,只怕与那江湖上的‘暗号’差不多。”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乾隆一眼,见皇上没有怒,便硬着头皮往下说:“就像……
“就像那‘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之类的,对上了暗号,才知是自己人。这密码对上了,方能取银子。”
乾隆微微颔,沉吟片刻,竟觉着有几分道理:“嗯……有道理。”
他又问:“那‘利息’呢?朕记得我大清的钱庄也有利息,不过薄得很,不过一厘到两厘之间。
“这澳洲银行,开口便是三厘。
“只是不知他们取银子的时候,还要不要另算火耗?”
“回皇上,臣委实不知。”
讷亲老老实实答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奈。
乾隆没再追问,目光又落回报纸上,慢慢往下移。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目光钉在一行字上:
【不问储户身份,不查存款来源】
他眯起眼,把那行字又默念了一遍,抬起头,冷不丁问道:
“讷亲,我大清的钱庄,问不问这些?”
讷亲连忙答道:“回皇上,我大清的钱庄,向来只验银子的成色、称银子的重量,一般不问来路。”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只是……对于生人、外地人,会多问几句做什么营生、干什么买卖。
“钱庄也是怕收到假银子,或是……那窃盗的赃银。”
乾隆微微点头,眉头却皱了又皱。
他手指在“不问身份”
那行字上轻轻点着,片刻之后,又问了一句:
“那他们的银行信誉如何?会不会私吞百姓的存银?”
讷亲擦了擦额头,迟疑道:“皇上,臣……以为……英华夷人以海盗立国,想来那信誉……也不怎么样。”
他说这话时,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声音便有些虚。
乾隆不置可否。
他没有继续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