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监控里能看到的东西有限,画面里的两个人从昨晚到今天早上确实没有出什么乱子,没有试图破门而出的激烈举动,没有惊慌失措,甚至没有怎么靠近那扇锁住的门。他们在沙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了一会儿,然后玩了几轮石头剪刀布,然后各睡各的。
这一切都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内,都是“正常囚犯该有的表现”
。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的监控看不到鬼境。那段时间屏幕上是花屏的,没有任何内容记录,这是那个房间、或者说鬼境自带的“特性”
,他自然是知道。
所以他不知道那段时间里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两个人从那段时间里出来了,毫无损,然后睡着了。
他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了一件事。
这个房间不能再让他们待了。
不是因为怕他们跑了,郑朗很确定他们跑不了。
以前放进来的那些人,在鬼境里待过之后,能再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的少之又少。而且能出来的那些,出来之后的状态都跟被掏空了一样,整个人缩成一团,几天说不出话来。
但这两个人,一个在沙上睡得四仰八叉,一个在镜子前正襟危坐,像什么事都没生过一样。
这种“正常”
本身就不正常。
郑朗做出了决定。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按键音,然后是金属锁芯转动的声响。
那扇厚重的、嵌着皮质软包的实木门,从外面被人打开了。门缝里漏进来的走廊光线,照在地毯上铺成一道长条形的光斑。
郑朗站在门口。
“两位,”
他侧了侧身,往走廊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这里不太合适。我们换个地方聊。”
卜兢从床上下来,穿了鞋。顾清砚也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问“换哪儿”
,也没有问“为什么换”
,只是很自然地朝门口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在一家酒店里换房间。
显然,郑朗能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且是在知道他们从鬼境安然无恙的出来后,依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一定是成竹在胸。
所以他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也不会弄的这么麻烦。
顾清砚先到门口。
他经过郑朗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大概两秒,说了一句话:“昨晚的那个沙比较舒服。如果换地方的话,我建议换个有沙的。”
郑朗的笑了笑。
卜兢在后面听着,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走过郑朗身边的时候阴阳怪气的低声补了一句:“小顾这个人说话比较直,郑老板你多担待。”
郑朗没接话。
他侧身让开走廊,看着两个人从他的地下包房里走出来,沿着走廊朝楼梯方向走去。
楼梯那边,卜兢和顾清砚正一前一后往上走。
走到转角的时候卜兢回头看了身后的方向一眼,走廊里空无一人,郑朗还站在那扇开着的门旁边,没有跟过来。
“。。。。。。你觉得他会放我们走吗?”
卜兢压低声音问。
顾清砚想了想:“他放我们离开那间房。不是离开这个地方。”
卜兢转回头,看着前方通往办公室的那段楼梯,嗯了一声。